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নবম অধ্যায়: বর্ষবরণের তুষাররাত, অশান্ত হৃদয়ের হাহাকার
谢知砚有些意外地问:“贺小姐,你怎会在此?”
贺宜宁走上前,将灯笼和食盒放在一旁,说道:“今日除夕,府上包了饺子,本想着送一盒给你。去谢府找你不着,多番打探才得知,你每年此时都要来祭奠令堂,便寻过来了。”
“你调查我?”谢知砚眉头微皱,向屋外看了一眼,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暮云山虽不算高,路也平坦,但树木茂密,雪天路滑,独行总归危险。
“并非调查,而是关心。”贺宜宁神色坦然,听出他言语中的关切,莞尔一笑,“积雪太深,马车上不了山,我便让随从留在山下了。谢先生放心,我可不是闺阁中弱不禁风的娇娇女,无论遇到什么豺狼虎豹,我都有法子脱身。”
贺宜宁笑得十分得意,又怕他觉得自己粗俗,赶紧转移话题:“谢先生,今日除夕,总该吃些应景的。这饺子是我亲手包的,又不辞辛苦送来,你不尝尝吗?”
她端着饺子,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谢知砚看了一眼饺子,冷淡道:“我独来独往惯了,不需要旁人关心,你也不必如此。”
贺宜宁却不理会他的拒绝,继续劝道:“谢先生,虽不知你为何如此冷淡,但人活一世,不必总困在过去的阴影里。世间并非所有情爱都令人痛苦,也不是所有关心都别有用心。我希望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谢知砚本想再次拒绝,可见她满眼期待,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瞬,他便后悔了。
当贺宜宁笑嘻嘻地将一个饺子喂进他口中时,一股辛辣味瞬间蔓延开来。谢知砚皱起眉头,神情错愕地看着贺宜宁。
这姑娘,竟是把辣椒粉当成了盐吗?
贺宜宁见状,有些失落地问:“不好吃吗?”
谢知砚勉强咽了下去,违心地说:“还……还不错。”
“真的吗!这可是我第一次包饺子,以前在边关,除夕都不吃这个的。”贺宜宁欣喜不已,也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刚咬一口,她便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她赶紧将饺子吐出,一边吐着舌头扇风,一边找水喝,雪白的小脸儿被辣得通红。
谢知砚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终是没忍住浅浅勾起了嘴角。
这一幕,正被刚喝完水的贺宜宁瞧见。
“谢先生,你笑了!笑起来真好看!”
谢知砚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微红的耳垂昭示着他心乱如麻。
“贺小姐,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贺宜宁还想再说,见他已转过身去,便不再强求。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谢先生,这次的饺子不好吃,等元宵时我给你做汤圆!”
说完,贺宜宁提着灯笼离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谢知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看了一眼那盘辣饺子,终是拿起了筷子,一个接一个地吃了起来。
贺宜宁下山后,春眠见她没提食盒,连忙凑上去问:“姑娘,谢先生很喜欢那盘饺子吗?”
贺宜宁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别提了,你到底会不会包饺子?那味道辣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才走得急,竟忘了把剩下的饺子带走。
春眠吐了吐舌头:“怎会难吃呢?我特意打听过,谢先生的生母是蜀州人,蜀州人好辛辣,想来他定会喜欢。”
贺宜宁不再与她争辩,上马车后缓缓向将军府驶去。
今夜除夕,京城难得没有宵禁,即便已过子时,大街小巷依然热闹非凡。
贺宜宁让车夫停下,接过春眠手中的灯笼,打算独自走回府。
上一世嫁入谢家后,为了做好主母,她很少出门游玩,更别说像在边关那般恣意驰骋了。
重活一世,除了报仇,她也想好好感受这盛世繁华。
贺宜宁独自走着,突然,前方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女子的斥责和男子的哄笑。
她寻声而去,只见几名纨绔子弟正围着一名身着华服的少女,言语轻佻,举止放肆。
那少女戴着面纱,看不清神色,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恐惧。
贺宜宁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之徒,快步上前呵斥:“住手!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如此放肆!”
那几名纨绔回头一瞧,见是一名女子,非但不惧,反而出言调戏:“哟,又来一位美人儿,兄弟们,看来今日出门真是走运!”
另一名男子也跟着讪笑,甚至伸手想去拉扯。
贺宜宁冷笑一声,抽出灯笼的提杆,迅速朝几人挥去。片刻间,那几名男子便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贺宜宁一脚踢在为首男子的腿上,语气凌厉道:“下次若再让我遇见,踢的可就不是腿了。”
几人连连点头,相互扶持着灰溜溜逃走了。
那少女整理仪容,走近道:“今日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府上何处?待我回家,必有重谢。”
贺宜宁微微一笑,温和道:“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理应相助。我姓贺,名宜宁。”
“贺宜宁?”少女闻言,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你就是那个逼着谢先生娶你的将门虎女?”
贺宜宁微微挑眉,这事竟传得人尽皆知了?
少女见她默认,微微扬起下巴,傲然道:“本宫乃昭玉公主,今日你虽救了我,但我仍要劝你一句:谢先生才华斐然、性情温和,你配不上他。”
原来是昭玉公主慕容嫣,细看她这身打扮,确实是宫里的规制。
贺宜宁行了一礼,神色从容地回答:“公主殿下,臣女与谢先生的婚事乃陛下亲赐,配与不配,臣女不敢妄自菲薄。若无他事,臣女先行告退了。”
说罢,贺宜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