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তেরো: শেষকৃত্য

A criada de todos Há verão na Montanha do Norte 1236শব্দ 2026-08-04 00:31:25

主君下令厚葬周嬷嬷,可棺木里却只放了一件染血的比甲。

当白幡垂落在虞蘅院时,苏家大郎的马蹄惊碎了晨露。

甘棠等一众婢女跪在灵堂添着灯油,只见主君腰间换了一枚新玉佩,并非三姨娘或五姨娘所赠。

颜真一身素缟,满脸泪痕,供盘碰撞着供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大人请看。”主君掀开覆尸的白绸,露出周嬷嬷青紫的脸,“这刁奴怀恨多年,竟在夫人的香炉里添了迷魂散。”

他指尖挑起一个锦囊,倒出一粒朱红药丸,“此物经章太医验过,遇热便会化作迷烟。”

药丸滚落至苏家大郎的靴尖,碎成齑粉的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阵苦杏味。

三姨娘适时啜泣道:“那夜苏七被擒后,这老货畏罪自戕……”

三姨娘神情悲伤,连声咒骂,哭得气喘吁吁。甘棠在一旁看着,深知这难过是真,气愤却是假。这真情实感里,恐怕更多是对周嬷嬷的不舍与愧意。

苏家大郎祭奠时,忽然弯腰拾起一片碎瓷,竟是秘色瓷的残片:“听闻府上近日添置了不少青瓷?”

“是是是,府里有几箱极好的成色,请大舅前去一览,如有能入眼的,大舅尽管笑纳。”

颜真跪在虞蘅院的月洞门下,素白的裙裾被晨露打湿。她冷冷地盯着苏家大郎——那是她的亲舅舅,可那双与母亲相似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恨意。

当苏家大郎转身时,他腰间的玉佩撞在樟木箱上,那玉佩上刻着一个“苏”字,与母亲生前佩戴的一模一样,时刻提醒着颜真,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她的舅舅。

翌日,苏家大郎带着六箱瓷器返程。

府里关于夫人和周嬷嬷之死的记忆,仿佛被彻底抹去,连檐下的铜铃都不再作响。

主君开始冷落三姨娘。甘棠常在廊下看见她独自抚琴,雨过天青色的裙摆上沾染了灰尘。

五姨娘疯了,整日抱着个空瓷瓶喃喃自语,发间金步摇的尖头已然锈蚀。

四姨娘接手了府务。由于她向来不争不抢,主君对她处理府内大小事宜颇为放心。

刚经历过这一连串变故,主君只想后宅安宁,不再起波澜。毕竟,朝廷之事已让他焦头烂额。

“右金吾卫换了靖王的人。”颜真在正厅品茶时,指尖在青瓷杯沿划出了一个“靖”字。主君眉头深锁,望着房里挂着的官服,那官服下摆的蟒纹沾了墨迹,还没来得及清洗。

甘棠添茶时瞥见案头的奏折上写着“漕运亏空”,朱批的“查”字笔力透纸背。

颜真问:“太子之位,应当还安稳吧?”

主君沉默不语。

这天,三姨娘将玉小姐叫到暖阁。甘棠候在屏风后,听见她说:“……娘亲教你的药材可还记得?龙脑遇热则散,苦杏……”话音至此,突然哽咽。

甘棠心中明了,夫人的死与三姨娘脱不了干系。那日虞蘅院的异香、周嬷嬷被苏七挟持,还有五姨娘抬箱子时那夸张的笑……

只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三姨娘的预想,尤其是周嬷嬷的死。

往后数月,甘棠常瞧见三姨娘独自伫立在井台边,那雨过天青色的裙摆,被火光映照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