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২২: এটি যেন এক দুঃখের আগুন

Após o divórcio da princesa maliciosa, toda a corte civil e militar se curva. A Vida Flutuante do Pequeno Gordinho 2436শব্দ 2026-08-04 00:42:16

祝棠连续坐了八天的马车,如今再让她坐,她是断然不肯了。庄奇还想安顿人抬轿子来,一边赔笑道:“如今蜀州大多地区已经沦陷,起初这里地形尚可,又有重山阻绝,因此殃及得并不严重,不过依旧免不了道路积水、土地泥泞。唯恐污了公主的罗裙锦靴,还请公主入轿吧。”

祝棠冷眼看向他,轻笑一声道:“你当本宫是出来游玩的吗?竟如此矜贵。既是这样,我又何必出这门?还是你们都觉得,我只是来镀金的?”

庄奇连连说道:“微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公主金枝玉叶,不能沾染尘埃……”

“够了,本宫说了,本宫要走过去。”

庄奇虽有些为难,但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是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随即离去。

祝棠看在眼里,没过多久她就明白了庄奇让自己坐轿子的用意。

城门口的雨水清理得还算干净,可越往城内走,积水便越深。

这还只是表象,更令人绝望的是,路边行走着几具形如枯骨的人,皮包着骨头,身上还能见到挫伤,不知感染了什么病症,皮肤溃烂流脓。他们行走时犹如僵死的枯木,双眸无神,唯有在看向这群衣衫整洁、器宇不凡的人时,眼底才多了几分光亮。他们想要扑上来,却被官兵拦住,于是只能直接跪倒在地,对着众人不断磕头:“大人!贵人!赏口吃的吧,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祝棠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没有再看,径直离去。

这一路上这样的人不计其数。还有倒在路边的尸身,不知死去了多久,无人收敛,任由其陈列在那,散发出浓郁的腐臭气味。

这哪里是人间?这简直是炼狱。

裴衡有些不忍,取出帕子为祝棠遮掩口鼻,说道:“初来此地还是得多加小心,切莫染上什么病症,还没开始治水,自己先病倒了。”

祝棠没有拒绝,用他给的帕子捂住了口鼻,上面还残留着裴衡身上独有的体香。

一路来到庄奇为迎接祝棠而打造的府邸,只见此处占地甚广,修葺豪华,琉璃玉瓦,金柱红墙,雕梁画栋,处处雅致。

祝棠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庄奇邀功般说道:“这座府邸是临时修葺的,前后不过花了十五天。自从得知公主要来,下官便连夜赶工,不舍昼夜。虽不比京都的府邸精致,但也不至于怠慢了公主。公主以为如何?”

祝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甚好。只是不知这座府邸,花费了多少钱财?”

庄奇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不多不少,算下来不过三千两银子。”

祝棠没有再与他多言,越过他直接走了进去。来到堂前,可见一方大圆桌,足有三人展臂长,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乍一看,不下百道菜,属实是大费周章,一点不比她在京都吃得差,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祝棠脸色却愈发难看。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是来度假的。看着外面的浮尸枯骨,这桌饭在她看来,和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没什么区别。

祝棠屏退了庄奇等人,坐在了正对大门的主座上,面色阴沉,仿佛能滴出墨汁。

不得不说,季逸风和裴衡与她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脸色难看成这样,竟像是动了杀念。

季逸风道:“因为一路颠簸,我无从将手伸得太长,提前在这为你备好住处,便将这事交给了他们。属实没想到,他们会这般……铺张浪费,声势浩大。”

祝棠自然知道这不是季逸风能干出来的事,因此她今天脸色难看并非针对他。

“朝堂派了几次资金和粮草援助,却被他们都用在了这些地方。难怪说这么多年来,每年都会有洪涝,却一直无从幸免。之前前来治水的人嘴巴是真的严,竟然与他们官官勾结,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祝棠侧目看向裴衡,眼神严厉苛责:“我记得你兼任户部侍郎,他们调遣银两都要从你这过问,你就没有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裴衡拱手,态度端正:“此前我一直监管礼部,兼任户部是因为前户部侍郎辞官,一时半会没找到能顶替的人,才出此下策。接手不过是去年的事,往年六部之间互不相通,因此下方的人并不服我,有些事知情不报也是常态。”

他顿了顿,说道:“不过出现今日这事,我也确实难辞其咎,还请公主责罚,微臣绝无怨言。”

在路途中、在商谈时,他们可以是故人,是至交好友。但一旦她摆出了公主的架势,他们之间便只有一种关系,那便是君与臣。

祝棠摆摆手:“这件事日后再说,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拨乱反正,早些给蜀州百姓一个交代。”

她看着桌上珍馐玉盘,这一路上吃尽了干粮,原以为看到这些吃食会很有食欲,可眼下只觉得恶心至极。

祝棠恹恹道:“将这些菜都送到街上去,让百姓分食吧。”

二人自是没有意见。

祝棠找当地幕僚了解了蜀州如今的近况,直到半夜,好几个人都已经困得不行,却因为祝棠在,纷纷不敢入睡,强行打起精神。

裴衡劝说祝棠休息,治水的事明天再议。祝棠却摇摇头,说道:“今日所见所闻,让我难以入眠。困了的先行回去睡下吧,我得再去找庄奇一趟。”

裴衡便叫其他人先回去歇息,自己跟着祝棠一起去找庄奇。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庄奇住所,尚未进门,就听见堂内觥筹交错的声音,还有不加掩饰的高声阔谈。

“不过就是个金尊玉贵的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非要跑到这穷地方来耀武扬威。也不看看她身边带的是什么人,那两位可都是办实事的,她能将这两人带来,正说明她就是个草包,没有一点真才实干。偏偏还非要端着一副高不可攀的架子,活像我们欠了她似的。你说她一个公主镀金有什么用?难道还想跟她的兄弟争皇位不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显然是喝高了,说话大舌头,口无遮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