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জনসমুদ্রের ভিড়ে, যে যার মতো ভালো থাকুক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正在擦拭设备的晚会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了舞台。
几个机位不约而同地重新打开了设备。
陈墨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清澈的伤感，似乎是在对那些已经逝去的青春告别。

那些曾经伴我成长的女孩们，你们现在都好吗？
时至今日，你们远去。
茫茫人海，各自安好。

歌者唱的是自己的故事，而听者却各有各的心事。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想她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她还在开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
散落在天涯……”

龚小川擦了一把眼泪。他已经忘记陈墨上台前是在为他出头，他完全沉浸在歌曲中，不知什么时候，已泪流满面。

在每一段人生路上，都曾经有那么一段或几段让人刻骨铭心的感情。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恋人。她们或他们终将远去，但记忆没有消失，只是藏在了回忆里。人生的旅途如同公交车，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无论是谁，都只能陪你走过一段路，走到终点的人，终将是你自己。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陈墨用那种忧郁而温暖的情绪感染了所有人。
公司艺人的年度演唱会，不止王一楠一个歌手，而他是最后一个彩排的。从第一个开始到最后一个，所有幕后工作人员都各司其职，为明天的现场做准备。大家并没有因为舞台上人员的变化而停止过工作，最多就是抬起头看一眼，又重新忙着手头上的事。

只有这一次，他们忘了一切。
眼前，耳边，只有那片花儿。

一缕缕青烟从郝冲的指尖飘起，似乎将他带入到久远的回忆中。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都老了。
他，还有她。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舞台上的陈墨继续哼唱着，舞台下方的人们却已经走完了自己的过往。晚会导演在对讲机里指挥着各个机位，不为别的，就是想把这样一首歌记录下来。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停止跳动，那些花儿彻底远去。直到陈墨将套在身上的吉他摘下来，大家才反应过来歌曲结束了。

郝冲第一个鼓掌。
一个，两个，三个。
一片，又一片的掌声响起。
龚小川回头，才发现会场里的工作人员都鼓起了掌。

晚会导演摘下眼镜，陷入深思。旁边的小编导已经哭成一片。
“你们是在哭丧吗？”导演瞥了眼身后的小编导吼道。
“我们是在哭自己啊。”

陈墨跳下舞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发现台下的几人都呆呆地看着他。他唱歌的时候太专注了，根本没注意他们的反应，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甚至连刚刚的掌声都没注意到。

他拿起吉他把玩了一下，又重重地放回王一楠手里。
“你现在相信琴没问题了吧？”

王一楠当然相信。他不仅相信，还感到很震撼。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后来的愕然，再到现在，他只觉得娱乐圈里又多了一个人要抢他饭碗。陈墨来这么一遭，显然不是为了给他们表演。

“琴是不是没问题！”陈墨再次对王一楠说道，语气中带着不耐。
“没……没问题。”王一楠轻轻摸了下他手里的吉他，突然感觉很陌生，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弹出过那么好听的旋律？

陈墨又看向秦毅：“我问你，是不是你跟小川说，要橙色、上面有骷髅头贴纸的吉他？”
“是，是我说的。”秦毅还沉浸在歌曲中，陈墨问什么就答什么，也没多想。
“既然事情搞清楚了，你们欠小川一个道歉。”

陈墨阴郁的目光看向王一楠和秦毅。刚刚他们有多盛气凌人，现在就有多尴尬。

龚小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自己已经从事件中摆脱出来，就这么算了也可以。毕竟这种黑锅，做助理的也是经常背的。只要他们没办法让陈墨难堪就行，自己都无所谓。

王一楠和秦毅不像刚开始那么口出狂言了，因为他们不敢。现在他们有点看不透陈墨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说他是无名小卒，刚刚陈墨表现出的实力，完全可以用实力唱将定义；如果说他是隐藏大佬，陈墨所表现出的松弛感又不像是混娱乐圈的。他们摸不透，也就不敢得罪。

王一楠求助地看向郝冲。
此刻郝冲的烟已经完全燃烧殆尽。他将烟头掐灭，缓缓起身。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在场的除了陈墨，都下意识地或低头，或退后半步。

其实郝冲根本不关心谁对谁错。娱乐圈的职场霸凌，郝冲见多了，自己也曾经是受害者。在他眼里，如果过不去这个坎，就可以不在这个圈里混了。他更加在意的人是陈墨，这个人太让他惊喜和意外了。

郝冲走向陈墨。
龚小川觉得事情解决了，就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他小声对陈墨说道：“墨哥，咱们走吧。”
“不行，他们还没跟你道歉。”陈墨语气坚定。刚刚秦毅和王一楠对龚小川满口的诋毁谩骂之词，龚小川理应得到他们的道歉。

王一楠和秦毅都不愿意道歉，但又觉得理亏。但是他们不道歉，陈墨是不会罢休的。双方僵持住了。

郝冲冷冷地看了王一楠和秦毅一眼。
秦毅一激灵，立刻说道：“小川对不起，我记性不好给忘记了，你拿的对，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王一楠没想到秦毅的道歉来得这么丝滑，愣了一下。
“没事没事，大家都有做错的时候。”龚小川赶紧摆手笑着说道。他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同事向他道歉，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你呢？”陈墨又看向王一楠。
“楠哥就算了吧。”龚小川赶紧打圆场道。秦毅虽然资历老，但毕竟只是一个艺人助理，但是王一楠是明星啊，哪有让明星跟助理道歉的。

“人人平等。”陈墨的话掷地有声，又不带任何感情。
郝冲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
“刚才错怪你了，不好意思。”王一楠不情不愿地说道。
“都是误会，误会。”龚小川也赶紧给王一楠台阶下。

陈墨收回冷峻的目光，温和地对龚小川说道：“咱们走吧。”
“好，好。”龚小川早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以前只是崇拜陈墨，觉得他帅、人缘好、做什么事都比自己强。但是现在，他觉得在陈墨的身边很有安全感，很感激他。

陈墨和龚小川刚刚走出会场。
“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