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৩৩
不可否认,朱棠确实无法面对他这副模样,仿佛自己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但她已不再是十六岁时的朱棠,此刻心中仅泛起几分涟漪,绝不可能再因他而妥协。
朱棠轻叹一声,开口道:“裴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选择?什么排在第二?我听不懂你的话,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她安抚道:“眼下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为百姓谋福祉吗?何必执着于儿女情长,这些事等日后回到京都再说吧。”
朱棠转身欲走,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力道,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她闻到了裴衡身上淡淡的松香气。
“不要这样对我。我可以娶你,我真的可以娶你,什么事都听你的。以前是我傲慢,是我无知,是我拉不下脸面去坚定地与你在一起。可我现在真的认清了自己的心,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朱棠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沉思片刻,抿着唇未语。时间流逝,她一动未动,身后裴衡的颤抖却愈发剧烈,最终归于平静。朱棠的肩头被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一片。
许久,朱棠才叹息道:“裴衡,你当真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感情,而是你的支撑。”
她缓缓转身,望着裴衡泪眼婆娑的模样。这个在外人眼中矜贵聪慧、能力出众、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此刻在自己面前竟显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他眼尾泛红,两行清泪滑过白瓷般的面颊,顺着下颌滴落。
朱棠抬手,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所以,你无需向我保证什么,只需告诉我,无论道路多么艰难、即便不被世人理解、即便要与多人为敌,你是否都会站在我这边?”
她捧着裴衡的脸,红唇印在他的唇角,尝到了他眼泪的咸味。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裴哥哥,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浅尝辄止后,朱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深邃的眸子凝望着他:“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她的指尖从裴衡脸上滑落,转身离去。裴衡伸手,却只来得及触碰到她的一角衣摆。
——
秦鹤轩陪着朱棠处理公务,只是他看书实在头疼,耐不住性子,否则当初也不会选择从武。他看了片刻,便放下书,欣赏起认真阅读的朱棠。若非还有另一个讨厌的家伙在场,他定会更高兴。
他的目光移向叶絮身旁的裴衡。对方依旧在认真看书,坐姿端正雅致,挑不出半点毛病。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季逸风已先行离开了蜀州,回京述职。他挪到朱棠身边坐下,若无其事地牵住她的左手,藏在桌下捏了捏。
朱棠侧目看他,又看了眼裴衡,见其未曾察觉,便低声对秦鹤轩道:“若是觉得无趣,你先出去,晚点我再去找你。”
秦鹤轩还未开口,裴衡放书的声音传来。朱棠抬头,对上了他幽深的目光。与那日泪流满面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明月悬空的清冷。她下意识想抽回手,毕竟她如今左右周旋,不得不谨慎行事。
可秦鹤轩偏不让她如愿,反而握得更紧,笑着问裴衡:“不过是放本书,何必弄出这么大动静?”
裴衡瞥了他一眼,对朱棠道:“秦将军毕竟是要回京述职的,在此停留过久并不妥当,难免引人猜忌,还是早些回去为好,公主以为如何?”
朱棠深知这两人无法共处,整日针锋相对。不等她开口,秦鹤轩便变了脸色,拍桌道:“裴衡,你什么意思?我和公主多年未见,叙叙旧又如何?你想以此作为要挟,逼我离开不成?”
裴衡未理会他,目光始终落在朱棠身上,静候她的回答。朱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说道:“裴哥哥说得有理。”
秦鹤轩顿时打断:“有理什么?他分明就是想将我排挤走,见不得我们在一起。”
朱棠会顺着裴衡的话说,并非空穴来风。这几天她早已受够了二人的争执,三人碰面时,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无形的硝烟。若再不将这两人拆开,她实在难以忍受。
况且,朱鸿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朱棠担心他在背地里使坏,不得不防,而眼下她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身边的这两个。裴衡是陪她前来治水的,后续决策理应由他参与;而秦鹤轩迟早要回京述职,若能回去帮她盯着朱鸿的举动,倒也是件好事。
朱棠看向裴衡道:“裴衡,你先出去,我有话想单独与他说。”
裴衡未动:“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朱棠知他会如此,轻声安抚道:“很快就好,你先出去。”裴衡这才缓缓起身离开,只是看他离去的背影,似乎颇为不悦。
朱棠看向还在为挤走裴衡而沾沾自喜的秦鹤轩,谁知她开口便是:“秦鹤轩,你先回京都去吧。”
秦鹤轩自然不肯。朱棠向他分析了利弊,道出心中担忧。秦鹤轩思忖片刻,问:“你真是这么想的?不是想把我挤走,好腾出空间与他单独相处?”
朱棠哭笑不得:“自然是这么想的,我还没那么幼稚。况且,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她牵起秦鹤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认真道:“我也想好好与你待在一起,多说说话。但若我们此刻贪图一时欢愉,又怎谈未来?你就当是为了我,回去帮我盯紧我那叛逆的弟弟,绝不能让他胡作非为,坏了你我日后的大计。”
秦鹤轩被她哄得傻笑不止,自然答应了下来,只是要求在离开前,朱棠必须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