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ধ্যক্ষ ইয়াং সত্যিই খেলতে জানেন
朱玉涛怀里抱着箱子，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像炸开了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这家伙？他不是那个走秀模特吗？
他还没想明白，旁边的宋科和宋旺基也齐齐失了态，两人都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苏欣宜。她身姿高挑，容貌明丽，气质冷淡高傲，活脱脱像位女明星。
“你……你不就是那个……那位品牌代言的女模吗？”
“哈哈！总算见到真人了！你好你好！”
宋旺基差点把粗话脱口而出，幸亏临时改了口，笑得格外殷勤，还伸手想与苏欣宜相握。
可苏欣宜天生一副清冷模样，气场极强，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依旧戴着大墨镜，仿佛根本没看见。
宋旺基这类人向来不知何为尴尬，握不握手倒也无所谓，能亲眼见到真女神，已经够他兴奋半天了。
杨石磊笑着介绍道：“给你们认一下，这位是欣欣，我公司的签约模特。”
啊？
宋科和宋旺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激动得不行。他们早就见过这位女模在网上的真容，苏欣宜那些照片几乎把他们惊艳得找不着北。
两人私下里还曾说过，若是这位女模肯拍内衣，效果必然炸裂，绝对能让他们的内衣销量成倍上涨。
一路憧憬着赶来，没想到这位杨总一见面就送来这么大一份礼，居然真把模特带到他们面前了。
这是要当面验货的节奏吗？
真打算让她做内衣模特？
那可太好了，简直要上天！
“咱们先回公司吧，请跟我来，我家大老板已经等着了。”
杨石磊带着众人往停车场走，苏欣宜坐在副驾驶，三个大男人挤在后排，对这样的安排都挺满意。
豪车接送，美女相伴，负责人亲自来迎，这份诚意已经够足了吧？
可更大的诚意，还在后头呢。
苏文海早已磨好了刀，坐在酒店里设下宴席，耐心等着这群人上门。
众人一见面，朱玉涛看见苏文海，差点当场崩溃。
又是仇人！
“咦，这不是朱总监吗？”
苏文海第一个认出他来，还以为他才是领头的人，主动上前握手，热情得很。
同时，老苏还埋怨起杨石磊来：“小杨啊，你看看你，这办的叫什么事？上周校服招标的时候咱们才见过朱总监，那可是同一个战壕里的亲密战友！你怎么不早说是朱总监，上周咱们就能一起吃饭谈事了嘛！”
朱玉涛一时尴尬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憋得通红。
一听苏文海又提起上周的校服招标，他心里更是憋屈，恨不得直接掀桌。
怎么会是你们！
想想都委屈，自己在飞机上可是放过狠话的，要来和红枫这帮人好好掰扯掰扯，顺便装一回大的！
早知道是和佳怡服饰这伙人谈判，他还来个什么劲？从虎门飞到红枫，这简直就是千里迢迢送脸上门挨打，自己极有可能从装腔作势的高手，沦为被狠狠羞辱的笑话。
杨石磊在一旁咳了两声，介绍道：“苏总……这位是伊人服饰网店的宋科，宋老板，这位宋旺基先生是宋老板的堂兄。朱总监是他们的亲戚，大家都是一家人。”
“苏总您好，叫我小宋就行。”
“一家人那就更好了嘛，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来来来，先坐下再说，大家都坐！”
苏文海热情招呼着，安排众人落座。苏欣宜很乖巧地在末座帮忙，叫来服务员上菜，又替大家清洗餐具、添茶倒水。
这场鸿门宴，从来就不可能有什么善意。无形的刀锋早已悬在半空，只等落下。
昨天夜里，杨石磊和苏父已经商量出几套对策。今天这场接风宴，最重要的是摸清对方底细，等到下午去厂里细谈时，才能占据主动。该斩断的心思，刀一定要快，敢砍敢断，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可宋科和宋旺基兄弟俩似乎被这个叫欣欣的女模特吸住了目光，连正事都没那么上心，反倒把大量注意力放在苏欣宜替他们清洗餐具、递送碗筷、斟酒这些小事上，不停地道谢。
于是，独自应战的朱玉涛就惨了。
这位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年男子，先前在飞机上还那般张扬，满口技术、设计、营销，仿佛什么都会，甚至把四石设计贬得一文不值，还顺带把杨石磊骂了个遍。
结果到了这会儿，却被苏文海和杨石磊联手围攻，装腔作势没装成，反倒被逼得进退失据，连话都快说不出来，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苏文海哈哈一笑，关切地问：“朱总监啊，你挂在《我去上学啦》官网上的英伦风校服，有没有被别的学校买走啊？唉，我们那两套校服都已经签了，早就开始生产了呢！”
买个鬼啊！
成本六百块一套的校服，除了节目需要，哪家学校会去买？我花二十万买来的机会，戴小圣明明答应过要帮我说话的，结果就这么被你们毁了！
你别老提什么两套校服，什么投标甲、备用乙，这不是明摆着嘲笑人吗！
苏文海竖起大拇指，得意地夸道：“这位小杨，可是我们佳怡服饰的首席设计师哦。你们二位都是同行，正该多亲近亲近。对了，那两套校服都是他设计的，他还开了家网店，叫四石设计。”
他他他……他不是模特吗？怎么又成了佳怡服饰的首席设计师？
那个四石设计，竟然是你们公司设计师自己的网店……
老天爷，你这模特小哥也太全能了吧？
苏文海又凑近些，故意显摆道：“哦，对了，听说朱总监也弄了个网店？现在几钻了？生意好不好做？我们佳怡服饰旗下还有个小牌子，叫杰思，小杨也帮忙搬到网上去卖了，算是自产自销，生意还不错，半个月都不到就两冠了！哈哈，朱总监觉得怎么样？”
卧槽，宋旺基坑我！
杰思也是你们的，四石设计是你们的，校服是你们的，全都是你们的！
朱玉涛闷头喝水，连话都不想说了，整个人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这脸都快被抽肿了！
想想这帮人的身份，他忽然发现自己站在这里特别尴尬，好像根本没什么用处。
按原先的计划，宋家兄弟请他负责版型和图稿，还要管新品内衣的更新迭代，约定“都市伊人”的整体收益，宋家兄弟占九成，他这个设计师拿一成，至于四石设计，只负责网络营销外包，给他们几万块打发走就行。
可现在看来，四石设计似乎有更强的设计能力，而且还是成熟的前店后厂模式，能给宋家兄弟提供更大的帮助。他朱玉涛，很可能要被踢出局！
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不，校服那笔账他还没算完，这会儿又添了内衣这口气？
不，绝对不行！
就算自己会输，他也不能让苏文海和杨石磊赢得这么轻松！
先吃饭，后再战！
热热闹闹的一顿接风宴过后，杨石磊先把客人们安排到隔壁酒店歇息，让他们洗漱整顿，约好下午一点半一起去厂里参观。
随后他立刻回到工厂，赶去苏父办公室，紧急商量对策。
“设计、生产、流通、营销，最关键的就是这四个环节。”
“流通和营销这两块，我们有的他们也有，而且他们还是外贸出口的大户，国内外铺货渠道恐怕比我们还多，这一块只能算勉强打平。”
“生产环节，我们没有熟练的内衣工人，良品率肯定不高，这部分只能先让出去，交给宋旺基家的工厂来做，争取一年后再接回来。”
“那就只剩设计这一块了。苏总，这上面我恐怕得掉链子，需要你帮我撑一撑，替我好好捧一捧场。”
“什么？我还以为最稳妥的就是你的设计能力，你居然跟我说要掉链子？昨天怎么不说？”
“我也没想到啊。我原以为他们只是从什么地方弄到了黛安芬的图纸，最多不过是家几十人的小厂，谁知道他们居然是做内衣外贸的大厂，比我们大得多！”
“光说这些没用。四大板块里，两个打平，两个不如人家，你怎么做到蛇吞象？”
“唉……我……”
杨石磊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点。他手机里不是没有好看的内衣模板，很多世界知名品牌的内衣系列视频，他都能拿来参考。
可那些都是高端完整系列，足够办一场完整的内衣秀。眼下他最需要的，其实是平民版本的低端内衣，因为“都市伊人”一开始的定位就该如此。没名气的时候，内衣做得再高端也没人买啊。
而且，服装设计和内衣设计根本不是一回事。杨石磊顶多能凭目测估个罩杯，可真要让他画内衣图纸，他还真不太行……
种种不利因素都来了。看样子，合作很可能要黄。对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牌，要是知道了，恐怕更瞧不起他们，合作更是无从谈起。
苏文海叹了口气：“执行丙计划吧，希望能把他们糊弄住。”
杨石磊有点不好意思：“嗯，我会尽量把牛吹圆，您只要负责把戏给我接住就行。”
下午，等三位客人参观完佳怡服饰厂，众人回到办公室，把内衣样品摆出来，边聊需求边谈想法，也顺带谈到了两家公司的合作。
“谈了一下午，大家也累了，我最后说几句吧。”
苏文海笑眯眯地道：“生产、渠道、营销，这三方面我们基本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看设计水平了。在我看来，服装企业的灵魂就在于设计师。只有灵秀的设计，才能让服装企业从漫山遍野的同行里脱颖而出，成为足以代表中国制造的标杆。”
他指着朱玉涛：“朱总监是我特别喜欢的设计师，中国服装设计师协会、时装艺术委员会的执行委员，响当当的硬牌子，国内同行都认可的专家。”
他又指向杨石磊：“小杨呢，是服装设计行业的后起之秀。虽然没有拿到过任何官方荣誉，但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具体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也特别看好他。”
朱玉涛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校服招标一次次被拿出来打脸，可偏偏他还只能硬扛着，连声都不敢吭。谁让他在校服那件事上输给了杨石磊呢？
宋科问道：“那苏总您的意思是？”
“不吹不黑，用实力说话！”
苏文海道：“我想让他们二人各自拿出一份设计方案。谁的方案更有灵气，更能代表时代潮流，谁就是‘都市伊人’内衣的主设计师。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些低端产品已经足够打开市场，那我也就不多说了，让小杨随便给你们拍几组照片，晚上咱们一起吃顿散伙饭就是。”
苏文海嘴里看不上眼的这些低端产品，此刻全都摆在办公室圆桌中央，整整六排，共三十件内衣。
这些都是多款知名内衣的高仿品，是宋旺基家工厂这几年的全部技术结晶，统统属于中低端产品。
但它们出口品质稳定可靠，拿来改头换面，贴上“都市伊人”的牌子，冲击国内中低端市场，绝对够用。可若想往高端内衣方向发展，却是不可能的，必须再找更优秀的内衣设计师，甚至并购别家内衣厂的技术。
只不过，杨石磊和苏文海手里一穷二白，连这些低端内衣技术都没真正掌握，所以他们一直在吹牛装样子，扮猪吃虎。只要迈出第一步，先吞下这些基础款，把摊子支起来，杨石磊再慢慢消化内衣技术，逐步推出高端产品，这便是丙计划的战术。
幸运的是，宋科兄弟也不愿意只卖低端货，所以快则三个月，慢则两年，换设计师都是迟早的事。
朱玉涛和杨石磊，只能留下一个。现在的问题，就是看杨石磊值不值得。
他们和朱玉涛商量后，同意了：“行吧，那就先看看两位设计师的水平。拿什么方案来比呢？”
这下变成了两个设计师之间的对决。杨石磊笑了笑：“朱老师是前辈，您说拿什么方案？”
朱玉涛在飞机上就公开放话，要和四石设计的人比技术；而杨石磊又是他在校服招标上的死敌，他当然要狠狠杀一杀杨石磊的威风。
于是他傲然道：“我虚长你十几岁，怎么好意思欺压你这个晚辈？你说吧，不管什么方案，我都接！”
“好，朱老师真是威风霸气！”
杨石磊竖起大拇指，他最喜欢这种爱装腔作势、又有几分真性情的男人：“那咱们比校服吧！”
噗！
几个人差点笑喷。
校服？什么鬼！这是在提醒大家，校服招标会上的胜利者是谁吗？
朱玉涛也愣住了，恼火道：“我们是在谈内衣设计，你说校服干什么？和内衣有关系吗？”
杨石磊慢悠悠地道：“当然有啊……情趣款的校服，不也可以是内衣公司的产品吗？”
哦哦哦？
朱玉涛一下子傻眼了，宋科和宋旺基对视一眼，摸着下巴嘿嘿直笑。
杨总监这玩法，还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