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ঊননব্বই: সম্রাটের সাক্ষাৎ-আদেশ
这场家宴,终于圆满落幕。
不过,宁横舟到底还记得那位便宜师姐提过的“藏宝图”一事。临别之前,他总算对妙玄开了口。
只是借口说,自己想要参悟大道,问她是否有什么画作,自己好借观画之机,细细领悟一番,或是很多番。
这借口实在生硬得厉害,活像搭讪时,顺手拾起一块砖头上前问一句:同学,这是你掉的吧?
可宁横舟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可是沈炼、裴纶的师父。
更何况,自古以来,借画入道的高人也并不少见。
最近最为人称道的,便是那位神秘的元介先生。听说此人早年便是以画悟道,凭着一幅《寒林问道图》,一身修为直入先天。
所以妙玄并未起疑,直接答应次日将手中的画作整理妥当,送到府上。
于是众人各归各家,各找各妈。只是妙夷留了下来。
当夜,宁横舟孤枕难眠。
他睡在外屋,而内屋却不时传来陆有容与妙夷清脆的笑声。
这无疑与受刑无异。
宁横舟索性不睡,干脆在外屋修炼起来。
他如今主修的功法,依旧是黑天书,而且进境极快,已经到了凝真之境。也就是引天地玄气入体,温养窍穴。
按寻常修炼者的路数来看,此时的宁横舟本该是最忙的时候,正该夯实根基。
可黑天书如周天星辰,自行运转,他也就懒得特意停下,再去专门修炼。
然后便是红莲业火血脉。此血脉承自炎帝,是他克敌制胜的不二法门。
再然后,便是媚骨。
这被动也太逆天了。
他现在甚至觉得,连皇帝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带着那种赤裸裸的、对他肉体的渴望。太可怕了。
而且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上官海棠对他也生出了好感。
一想到屋里如今一个是魔宗魔女,一个是西方教大士转世,没一个省油的灯。
若再来个护龙山庄“玄字第一号”密探,那可真叫人头大。
他还有两门保命手段,一曰无量足,一曰佛渡。一个是加速,一个是闪现。
除此之外,他还与妙夷共生,令劫奴共享劫池。这些都属于长线投资。
尤其是与妙夷共生,只要保着妙夷走上人生巅峰,他自己不就也跟着直接登顶了吗?绝对不亏。
宁横舟之所以开始盘点自己的底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从前实在太随性了。
若说从前的日子,是四个字:随遇而安。
那么今后的日子,就只剩三个字:活下去。
当初,他还以为自己踏入先天之后,已然可傲视江湖之时,现实却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虽然没像那些古早玄幻里那般,换了地图后主角就只配凄惨挖矿那样夸张,但宁横舟确实明白了,什么叫危机感。
接二连三的大人物现身,告诉他:先天境界?那不过是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要不是他天赋异禀,又有诸多机缘傍身,只怕早已当场与世长辞。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拿的是无敌流的剧本,如今才终于发现,这是升级流。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宁家的大门。
向来爽利的冬绯,竟也突然变得轻声细语,小碎步跑来通报。
“东家,有客登门,是位宫里的公公……”
宁横舟纳闷,莫非媚骨已经强大到这地步了,连太监都开始招惹?转念一想,不对啊。难道是皇帝?
他起身出门一看,来的竟是王承恩。
王承恩道:“宁供奉,圣上召你入宫。”
宁横舟问:“何事?”
王承恩笑道:“哟,这个咱家可不知道。咱家若是知道,不就早知道了么。”
宁横舟一听,倒也确实是这个理。
于是他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行吧,公公等我一会儿,反正也就是一会儿,不会太久。要不然,也就不叫一会儿了不是?”
随后,宁家上演了一幕令王承恩震惊不已的景象。
那位如今在大景境内,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观世音大士转世,从宁横舟的内屋里走了出来。
而且看见他这个外人,竟丝毫没有慌乱之意,更没有急着澄清的意思。
王承恩久侍龙侧,也知晓些许内情,此时心中不免犯起嘀咕:
为何这么久了,西方教还没有出手阻拦?
此时,宁横舟只是同陆有容交待了两句,当真只是一会儿。
接着,他便跟着王承恩入宫。
与旁人不同的是,他坐在马车上便假寐起来,一言不发。在王承恩看来,这就是个粗人,不懂礼数。
看到值守的杨止战时,他倒是直接出言招呼,根本没把皇城的庄严肃穆放在心上。
好在杨止战职责在身,只远远向宁横舟抱了抱拳。
这倒让王承恩暗暗松了口气。
养心殿中,宁横舟再次见识到,这个占据了大半个星球的帝国,它的最高统治者究竟有多忙。
足足三队宦官紧张调度,依次送入三筐奏折,随后分门别类,整齐码放在皇帝的书案之上。
皇帝坐在桌前批阅,旁边数名内监侍候笔墨。
宁横舟像是自来熟一般,随手从一筐里抽出一本奏折就要翻看。
旁边一名宦官刚要出言阻止,却被皇帝抬手制止了:“无妨,随他看。”
王承恩在一旁差点当场裂开。
那些奏折可都是军机大事、朝廷机密。圣上竟然允许这个粗人随意翻阅?
宁横舟打开一本奏折,竟是一封来自东商北洲的奏报,署名是东商都指挥使章驰右。这可是一位封疆大吏。
章驰右禀道:前有辛萨其乐卡聚众起兵,臣已发兵千人,如今叛乱已平。
后面又写了些思念皇帝的话,说自己身在远疆,不能亲见天颜,忧切难胜。
皇帝以朱笔批复:此事甚大,招抚谕旨即刻下发。
大意便是,这次起兵之事闹得不小,相关的招抚谕旨会由各衙门迅速下发。
后头还添了一句:朕躬甚安好,又胖了些。
意思是,朕身体很好,又长胖了点。
看到这里,宁横舟直接笑了出来,笑声在养心殿里格外惹人注意。
皇帝放下奏折与朱笔,朗声问道:“宁卿,何故发笑?”
宁横舟差点就顺口接上一句:我单笑那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倘若在此埋伏下一队兵马……
他忙道:“看到了章驰右章大人的奏折,觉得甚是妙趣横生。”
皇帝哈哈大笑。
随后又问:“宁卿,用过朝食了么?”
宁横舟如实回答:“尚未。”
皇帝便命内监送上膳食,竟又有宁横舟喜欢的米粥、春卷。
宁横舟坐在另备的桌前,毫无形象地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半点不顾这是皇宫大内。
等他吃饱喝足,这才抹了抹嘴,大剌剌地问道:
“不知皇上召我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