জেলা প্রশাসনের তুচ্ছ ব্যস্ততা, পর্ব তিন — সবাই ভীষণ ব্যস্ত
很快,苏慕白也拿着一副对联出来了,开始张贴。
一时间,爱看热闹的百姓又蜂拥围观,已有识字的人朗声念出。
“三寸舌头,足以成杀命之剑。”
“一张嘴,便是埋身之坑。”
“横批:自己掂量。”
“哈哈哈——”众人哄然大笑。
韩世庭的眼神立刻眯了起来,笑意也随之沉了下去。
这是一句俗谚,没想到拿来回击他竟如此贴切。
韩世庭,你且好好掂量掂量,我会让你在我这里明白,什么叫心里要有数。
我与韩世庭隔着一条街,在爆竹硝烟里遥遥对视。
我知道,我和这个讼师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嘉禾县虽小,案子其实并不算多。
所以韩世庭把他的讼所开在我们衙门对面,竟一直没能开张。
即便他已经几乎愿意免费替人打官司,终究还是没有案子,便是没有案子。
我这边衙门不开堂,他那边茶摊也没多少人去。
可我这个县官却忙得很。
我要处理公务,接收公文。
朱大人的判决终于下来了,他的宅院,我也终于可以处置。
虽然也能留给县衙,但我还是把它挂牌卖了,如此一来,倒能给嘉禾县添上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而且宅子刚一挂牌,便有人买下,正是我们的国舅爷。
接着,我还要查阅户籍。
孩子出生要入籍。
兄弟分家要改籍。
老人去世要划籍。
男女婚嫁,也都会牵动户籍变更。
到了月底,还得核查赋税征收与财政收支。
我还翻到了前任嘉禾县那位清官留下的旧意,他想从县里的财政中拨出一笔钱,让穷人家的孩子能读书。
我心里一动,决定就用卖那座贪官宅子的银子来推动此事。
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虽都有专人操办,却都要我这个县令来审阅批复。
因此我每日都像被钉在县衙里一般。
县令手里握的权力越多,能伸手的地方也就越多。
诸位可以想象一下,如今的公安、教育、财政、民政、工商、税务等等各局局长,全都成了我一个人。
明白了吧。
除此之外,我和秦昭也在翻查过去那些陈年旧案。
悬案、疑案、未破之案,如今我们都一一整理出来,看看能否将其了结。
比如那桩失目少女案,苏慕白找出了七起,而失目少女也恰好每隔七日出现一次。
整桩案子里,有许多都与“七”有关。
这个数字,不断地出现。
每隔七天,便会出现一个受害者。
总共,正好七名受害者。
受害者皆是十七岁的少女。
而且都是生于七月。
到了七月初七,便再无新受害者出现。
这桩案子距今,也已有二十一年。
凶手为什么对“七”这个数字如此执着?
二十一年过去,凶手是否仍在嘉禾县?
若已离开嘉禾县,他又去了哪里?
他是否还会在别处继续作案?
苏慕白近日也一直在翻看二十一年前嘉禾县的户籍记录,想看看能否找出可疑之人。
周胜和郑广他们,也已经开始走访受害者家属。
只是时日太久,有些人早已不在嘉禾县。
即便还在的,也已不愿再面对,不愿让我们掘坟验尸。
在这个时代,掘坟验尸,终究还是让人极难接受的。
林岚还是喜欢待在她的尸房档案里,翻阅过往的验尸记录,学习前辈们的手法。
如今林工也不再反对她做这仵作一行了。
林岚依旧兼着葬仪师的差事。
在这里,入殓这份活计,几乎没人愿意做。
一来怕尸,二来怕鬼。
再者男女有别,林工也不能亲自清洗女尸。
对林岚来说,接触更多不同的尸体,对她验尸也有帮助。
楚依依则喜欢在外头跑,她不是捕头,不必负责巡逻,却主动揽下了这份差事。
在我们所有人之中,如今最了解嘉禾县、也认识最多嘉禾县百姓的,就是依依。
这对她搜集情报,很有好处。
“狄大人——咱们国舅爷来了——”我在书房里,远远便听见李管家的喊声。
如今他们把我的县衙当成自家一般,三天两头便来。
秦昭也朝外看去,只见松鹤颜的轿椅正从廊檐下被抬过来,一上一下。
一会儿看见松鹤颜有头,一会儿又看不见头。
“他的病还没好吗?男人可不能这么虚。”秦昭都嫌弃了。
说完,他便开始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突然看我做什么?松鹤颜虚不虚,跟我又没关系。”
秦昭抿唇笑了笑,又抬眼看我:“不是,我忽然发现你最近白了许多。”
“……”我本来就白,只是在山里晒黑了。
如今在嘉禾县,常常在县衙里办案,自然又白回来了。
秦昭一脸乖巧地望着我:“不太像你了,要不……咱们最近出去逛逛,让你再黑回来?”
他眨着一双纯净无辜的大眼睛看我。
我却手痒得很,想揍他。
松鹤颜的轿椅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他还是那副虚弱得像条狗的脸色,在轿椅上咳个不停:“咳咳,我的药已经吃完了,想请林仵作替我瞧瞧。”
我和秦昭一眼便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人。
松鹤颜那躲躲闪闪、心虚不已的目光,早已把他那点小心思出卖得干干净净。
虽说林岚对他的病情轻描淡写,只说死不了。
可我们后来才知道,那天松鹤颜的病其实很重。
类似急性肺炎,高热,昏眩。
这样的病,在这里若不及时救治,很容易就没了。
可见林岚的医术确实高明。
也足以证明林工的身份,绝不简单。
“林岚在尸房,你自己去找她。”我说道。
松鹤颜的脸色比来时更白了些,却还是朝家丁摆了摆手,硬着头皮去了。
两个家丁也只能咬牙将他抬向尸房的院子。
李管家倒是不再跟着了,双手插在袖里,一脸郁闷地看着我:“大人,您能不能劝劝我家少主?”
“他又怎么了?”
李管家长叹一声:“还不是我们松家的山林里挖出了三具尸体?我家少主如今正派人排查所有山头,大人,咱们松家有多少山地,您知道吗?这、这差不多就是青龙山的四分之一啊!这么挖,谁受得了。”
李管家满面愁苦,连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行,我会跟他说。”尸体这种事,总以为不会有,偏偏说来就来。
让人分明感觉到,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推动着一切。
可这只黑手,推动的却是正义。
“咚咚咚。”
鼓声传来,我和秦昭整了整官服,准备开堂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