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৪৩: তুমি কীভাবে দেখছ?
刘盼弟带头提出了晚上继续开会,其他知青也纷纷响应。
他们也觉得晚上再讨论更加合适,这样大家可以私下里先商量一番。
听上去杜勇的情况相当凄惨,恐怕区区三五十块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件事情必须得好好合计合计。
吴岂听得直挠头,要是留到晚上再商量,那杜勇今天该怎么办?难不成继续在医院的地板上睡大觉?
他还想再劝说几句,可知青们已经转身走开,他们需要静下心来仔细琢磨。
谁的钱都不是从天上刮来的,他们得想清楚自己究竟能拿得出多少钱来凑数。
给多了心疼,给少了又显得自己小气,最好是能商量出一个合理的金额来。
面对空荡荡的院子,吴岂再次苦恼地挠了挠头,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分量远远不够,大家对他其实并没有几分真正的尊重。
他满肚子的火气,却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许琳身上,回想起杜勇在医院说过的话,他觉得很有必要跟许琳好好谈谈。
他们这些知青可都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整体,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往前走了几步,吴岂这才记起女知青并不归自己管,于是又转过头去找刘盼弟,希望刘盼弟能陪着他一块儿过去。
钱丽很快小跑着来到许琳身旁,神情紧张地拉住许琳的衣袖,语气可怜巴巴地问道:
“我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杜勇?”
“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警惕性足够高,你就不会变成下一个杜勇。”
许琳一边搅拌着药罐子,一边凑过去闻了闻气味,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真的吗?我肯定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我发誓绝对不会对秦芳产生任何好感,也绝对不会同意把运气借出去。”
这一次钱丽是真的感到害怕了,她可一点也不想沦为倒霉透顶的人。
“有这份决心自然是好事,以后也千万别单独跟秦芳走在一起,那个家伙隐藏得可深了。”
听到许琳这么说,钱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可不是藏得深嘛,她可是亲眼看到秦芳一脚就把一块大石头给踢飞了。
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
简单交代了几句,许琳便催促钱丽赶紧回屋去做饭,吃过饭还得抓紧时间休息呢。
许琳估摸着药备得差不多了,等到了晚上再去草棚一趟。
明天还得跑一趟县城,嗯,干脆今天晚上下工后去找大队长请个假吧。
啧,说起来自己还真是运气好,被分配到了这个大队,只要想请假随时都能批,可真够自由的。
许琳正美滋滋地想着心事,就看见吴岂和刘盼弟并肩走了过来,再一打量两人的脸色,看上去都不怎么好看。
这是专门跑来找麻烦的?
许琳微微皱眉,顿时觉得有些麻烦缠身。啧,看样子哪怕是一个人单住也避不开这些琐事,除非彻底搬出知青院。
搬出去单住,其实也不是不行。
麻烦甚至还没正式找上门来,许琳就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搬走了。她实在是不想惹上一身麻烦,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躺平,过上咸鱼般悠闲的日子。
“许知青,药熬好了吗?”刘盼弟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还没呢,还得再熬个十多分钟。你们两位这是有事?”许琳反问了一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吴知青找你有事。”刘盼弟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把吴岂推到了前面,气得吴岂直瞪眼。
刚才不是说好了让盼弟来质问的吗?
“哦,吴知青找我有事吗?”许琳这才抬起头看向吴岂。
那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看得吴岂心里一阵发虚,下意识地伸手推了推眼镜,这才硬着头皮开口。
“我就是想问问,昨天你明明看到杜知青摔伤了,为什么不肯停下来帮他一把?”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许琳漫不经心地搅动着药罐子,“昨天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人小心翼翼地抬着往医院送呢。我本来倒是想停下自行车搭把手来着,问题是人家根本不领情啊,一开口就骂这关我屁事。”
许琳歪着头看向吴既然:“既然都说了不关我的事,我又何必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我可没那么贱。”
“贱”字一出,吴岂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像是在指桑骂槐地骂他自己。
可是杜勇之前明明没说两人吵过架啊。
“也许是他当时受了伤,心情不太好罢了。”吴岂还想替杜勇挽回几句面子,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他心情不好又不是我造成的,凭什么把火撒在我头上?再说了,出手帮忙那是情分,选择不帮那是本分。帮与不帮,全凭我自己的自由,难道吴知青这是想来干涉我的自由吗?”
许琳挑起眉毛,上下打量着吴岂,“吴知青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权力吧。”
这番话毫不客气,说得吴岂一张脸涨得通红。偏偏让他跟一个女同志吵架,他又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吵不赢的。
最致命的是,许琳看人的眼神实在太具侵略性了,压得吴岂根本不敢跟她正面交锋。
一旁的刘盼弟看得直缩脖子,暗自感叹不愧是敢跟家里彻底断绝关系的狠人,说话办事真的是既直接又干脆。
那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留啊。
刘盼弟自问自己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不过在一旁看着倒真是觉得无比解气。
“吴知青,我深知你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根本没有立场来质问我什么,你觉得呢?”
吴岂:……他还能说什么?
好话歹话全让许琳一个人说尽了,吴岂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过来之后根本没讲几句话,全程都是许琳在滔滔不绝。
可偏偏他又莫名其妙地觉得对方说得挺有道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岂忍不住抬手又抹了一把脸,重新扶了扶眼镜,决定临时换个话题。
“许知青,别的闲话我暂且不提,就说杜知青现在急需凑钱看病这事,你究竟是怎么看的?”
“站着看呗。”许琳抬手指了指面前的药罐子,“一副药就要好几块钱呢,这种药我得天天吃、经常吃,吴知青你又是怎么看的?”
吴岂:……难道我也只能站着看?
吴岂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顺口说一句“我们大家也帮你一块儿凑钱吃药”吧。
他再怎么愚钝也知道调理身体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那得耗费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的时间。
有些人甚至从年轻时开始调理,直到半截入土也没能彻底调理好。
这同样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可是,难道他能开口劝许琳放弃调理身体吗?
这种话吴岂是绝对没有立场说出口的,于是他只能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刘盼弟,寄希望于刘盼弟能出来打个圆场说两句。
奈何刘盼弟这次实在不够义气,根本不接他求助的眼神,反而兴致勃勃地凑到许琳跟前,满脸夸张地追问:
“这么金贵的药,那你究竟得吃上多久啊?”
“我的身子骨打小就饱受虐待,底子早就被掏空了,一直没能彻底养好。要想真正把身体调理回正常状态,怎么着也得花上个几年时间吧。”
“要那么久啊?”刘盼弟顿时大惊失色,一副药就要好几块钱,这顶多也就是一天的分量吧。
要是连续吃上几年,那得花掉多少天文数字般的金钱?
“你这药需要天天熬吗?”刘盼弟关切地问,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同情。
“倒也不用天天熬,我会把药材亲手制成药丸储存起来,只要隔上一段时间重新制作一批药丸就行了。”
许琳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刘盼弟身上,开口劝道:“依我看,你最好也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顺便开点调理身体的药来吃。你现在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开始手脚冰凉了,整夜整夜的连被窝都捂不热。表面上看好像既不耽误吃也不耽误喝,可实际上呢……”
许琳缓缓摇了摇头,“实际上极有可能已经埋下了大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