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চ্ছুককে জোর করে কাজে লাগানো
“如今你的剑法已臻圆融,为师与你几位师叔,也已再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走。”
说这番话时,马钰神情里也带着几分欣慰。他这一生,在武学一道上已很难再有更高的成就;能亲眼看见全真教日渐兴盛,能看见弟子们一个个成长起来,对他而言,便已是最大的满足。
“我们几个老家伙,怕是没什么指望再进一步了。以后就得看你志涯的了,说不定将来你这位师伯,还得反过来向你讨教呢。”
丘处机朝徐天涯挤了挤眼,笑嘻嘻地说道:
“到时候,志涯你可别拿话搪塞师叔我啊?”
看着丘处机这副全无长辈风范的模样,徐天涯也颇为无奈,隐隐竟也有些体会到原本故事里师父师叔们面对老顽童时那种说不出的憋闷。
相比徐天涯的无奈,马钰看着丘处机,同样也是满心无可奈何。自己性子安稳,本就不喜琐事缠身,可无奈的是,从师尊手里接过全真教之后,几位师兄弟要么不爱管事,要么就喜欢行走江湖,总之真正能帮上他的,几乎没有。
这些年磕磕绊绊,总算也撑了过来,如今似乎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
望着眼前的徐天涯,马钰也不由得暗自盘算起来……
从后山返回重阳殿的路上,马钰便将这个想法同丘处机、王处一说了出来。
“这个主意好!”
丘处机第一个表示赞同,兴致高得很。
见他这副模样,马钰与王处一对视一眼,也都只能无奈苦笑。
说来也怪,寻常江湖门派里,为了争权夺势,往往斗得你死我活,手段百出。可他们几人之间,却是谁都不愿接这掌门之位。当初马钰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担起全真教掌教之职。
后来他也一直琢磨着该如何把这掌门之位卸下,而偌大的全真教,真有资格接过这副担子的,无疑也就只有他们几个师兄弟。
此前几次提过想要卸任掌门,丘处机可一直慌得不行。后来甚至为了避免马钰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有好长一段时间,丘处机都不敢回山门,只在外面四处晃荡。
如今听说马钰动了这念头,丘处机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若不是顾及徐天涯年纪尚轻,处事经验还需磨炼,丘处机恨不得立刻就把徐天涯叫来。
至于徐天涯是否有这个心思,愿不愿意,丘处机倒是下意识地忽略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年轻人,还是多历练历练的好,省得年纪轻轻就活得跟个老头似的,对世事再无半点兴趣……
……
徐天涯自然不知道,自己敬重的师父和师叔,正琢磨着“算计”自己。待马钰几人离去之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取出了那卷残缺的越女剑剑谱。
急匆匆翻阅了一遍后,徐天涯终于有些明白,为何自己无论如何都难以真正踏入越女剑法的门槛。
这越女剑法,分明已经触及到了入微之境!
若没有那种入微般的神妙状态,根本难以领会越女剑的精髓。可以说,这门剑法,本就是为已臻入微之境的剑客所准备的。
相较之下,化境甚至连修炼越女剑的门槛都还没真正跨过去。
“不对,我或许能从中感悟到入微之境的奥秘!”
念及此处,徐天涯不由精神一振,当即盘膝坐地,捧起那残卷细细翻看起来。
也许是剑法境界提升的缘故,再看这残缺的越女剑谱时,他又生出了不少全然不同的体会。
“精、气、神,神……”
正沉浸参悟之际,徐天涯却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直到再次想到这三个字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整个人也随之一怔。
下一瞬,他猛地起身,纵身飞掠,几乎眨眼之间便已从山顶消失,朝山下疾奔而去。
徐天涯一路飞奔回屋,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卷人皮经册。
他的目光迅速在经册上扫过,很快定在其中一门秘法之上。
迷魂大法。
人体三宝,精、气、神。
这迷魂大法,似乎正牵涉到了“神”的存在。
只是翻看一遍之后,徐天涯神色间也不由浮起一丝失望。
迷魂大法确实涉及“神”,可更多的却只是运用上的技巧。虽说颇为玄妙,却终究还未真正触及“神”的核心奥秘。
不过片刻之间,失望便已散尽。看着眼前的迷魂大法、越女剑残篇,徐天涯也不禁自嘲一笑。
“旁人穷尽一生,未必能触及‘神’的存在;就算侥幸触及了,也多半像无头苍蝇一样茫然无措。可我不仅已经摸到了门径,手里还偏偏有这两门涉及‘神’的秘诀可以钻研参悟,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念头转动之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师兄,掌门师伯让你过去。”
徐天涯将两本秘籍收入怀中,推开房门,只见院门处,崔志方正一丝不苟地站在那里。
“师兄。”
见徐天涯出来,崔志方这才迈步进了院中。
“师弟可知道师尊叫我何事?”
徐天涯心中也有几分疑惑。方才才见过面,如今又忽然唤自己过去,这种事可并不多见。
“师兄说笑了,掌门师伯的事,师弟我哪里敢擅自打听。”
徐天涯摇了摇头,也没多说,随着崔志方一道朝重阳殿走去。
两人皆是习武之人,一路前行并未耗费多少工夫,没过多久便已到了重阳殿前。
拜见马钰之后,崔志方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重阳殿。
“志涯,你可知道为师叫你来是为何事?”
听到马钰这话,徐天涯不由得看向一旁的丘处机。只见他满面春风,笑意盈盈,徐天涯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每次自己吃瘪时,这位师伯可都是这般神情!
“弟子不知,还请师父示下。”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你回山数月,掌管传功之职也做得极好。这次大比之中,不少门中弟子武功都有长进,其中也少不了你的功劳……”
“为师想着,你如今武艺已成,放眼整个江湖,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是时候给你加些担子了……”
越听下去,徐天涯越觉得自己像是又要被赶鸭子上架,不由得也明白了几分,自己这位师叔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为师原本打算,让你在门中再兼一职,先适应一番。只是想到十八年之约将近,嘉兴那边,也需要有人去主持一番。”
“还有,我全真教在江南也有不少弟子,只是一直群龙无首。此番你前去江南,也可顺道替我全真教在江南的传道之事,略作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