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জিয়াংনান
……
重阳殿外，回想起殿中马钰所说的话，徐天涯也不由得满脸无奈。
原先的打算已被彻底打乱。他本想着再在山中安稳待上一段时日，好生参悟迷魂大法与越女剑残篇，即便不能窥入微之境，也总能积累些经验与感悟。
可马钰这一番突然安排，竟要派他前往江南……
那操持十八年之约的差事倒还好说，只消去嘉兴提前筹备一番便是。
可坐镇江南，统领整个江南全真这等大权在握之事，才是徐天涯无奈的根由。
权越大，责越重，这道理自是毋庸置疑。
一想到自己到了江南之后，俗务缠身的情景，徐天涯便只觉头皮发麻。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望着眼前这片终南山景，徐天涯无奈摇头。这一走，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
“等志涯在江南磨炼几年，再回来便可替我分担些了。”
重阳殿中，马钰说完这句话，又忍不住瞪了丘处机一眼：“若是师弟你懂得多分担些，我也不必这般急着将志涯派出去。”
丘处机听了，立刻打了个哈哈，岔开话头道：“师兄也不必担心，志涯武艺不俗，江南那地方，能威胁到他的也没几个。”
“再者说，志涯的性子我最清楚，你别看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可只要他应下了，便绝不会敷衍了事……”
“江湖之事，可不是武艺高便能解决的。许多江湖规矩，哪怕是你我，也不得不遵从。”
马钰回了一句，又道：“烈火方能炼真金，江南龙蛇混杂，让志涯去见识一番，也算是件好事。”
说罢，马钰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十八年之约也快到了，你还不去看看你那弟子吗？”
“我可是听说，他的品性不算太好，你这师父当得也有些不称职了……”
眼见马钰又要絮叨起来，丘处机暗道不妙，随口敷衍几句，便立刻找了个借口出了重阳殿。
“得去找志涯交代一番，江南那地方，我还是比较熟的……”
出了重阳殿，丘处机在殿前停了片刻，自语一句后，便径直朝徐天涯所居的清风小筑赶去。
……
“爷爷，龙儿要吃糖糖……”
“龙儿乖，不能再吃了……”
刚走到院门口，徐天涯便听见了小龙儿奶声奶气的声音，低头看了眼手里拿着的糖人，徐天涯面颊不由一抽。这个时候拿着糖人进去，老头会不会抽自己啊……
“咦，你小子怎么下山了？”
还来不及多想，老头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师父派我去江南办事，先来看看小龙儿。”
回了一句，徐天涯也就洒脱地走了进去。那糖人本就是上山前答应给小龙儿买的，只不过当时老头一直盯着不让去买，也就不了了之。
“哥哥……”
话音刚落，龙儿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徐天涯不由一怔，立刻看向老头怀中正盯着自己的小龙儿。
“老头，你听见没，小龙儿在叫我，她竟然还记得我……”
“叫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小龙儿天天还叫老头我呢。”
“你既然来了也好，先带小龙儿玩一会儿，仓库里还有些事，我先去忙。”
老头不屑地瞥了徐天涯一眼，随手将小龙儿放到地上，小龙儿便立刻摇摇晃晃地朝徐天涯跑来。
“来，哥哥抱抱。”
徐天涯满脸笑容地一把将小龙儿抱起，又把糖人拿到龙儿面前晃了晃。小龙儿顿时眼睛一亮，一双大眼紧紧盯着糖人，咂巴着小嘴巴，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哈哈，来，吃糖咯。”
看着怀里小龙儿这副可爱模样，徐天涯只觉心都快化了，连忙把糖人塞进她那双抓来抓去的小手里。
“龙儿正长牙呢，你小子一来就尽添麻烦。”
果不其然，老头的唠叨声立刻在耳边响起。
徐天涯只当没听见一般，低头逗弄着怀中的小龙儿。
有了糖人作贿赂，小龙儿也不计较徐天涯的揉捏摆弄，正专心致志地与糖人较着劲。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已被糖渍沾得黏糊糊的，可她却全然不在意，只努力摆弄着糖人，似是在琢磨该从哪一边下口……
逗弄了小龙儿一阵，徐天涯才发现老头已进了仓库，便连忙跟了过去。
仓库里，老头正颤颤巍巍地挪动着一个布袋，佝偻的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直到这时，徐天涯才忽然发现，老头，似乎真的老了。
“老头你干啥呢，搬东西叫我啊。”
来不及多想，徐天涯快步上前，一只手提起布袋，没好气地道：“我看你就是闲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搬这么重的东西。万一摔着碰着了，我看你怎么办。”
“臭小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连老头我也敢管了。”
老头一如既往地不肯示弱。
徐天涯没理会他的话，接着说道：
“我看你不如干脆把这仓库的事交给莫家。你如今带着龙儿，也不方便……”
“那怎么行！”
一听这话，老头顿时炸了毛。
“这仓库可是老头我大半辈子的心血，以后还要给小龙儿做嫁妆的。交给莫家了，以后龙儿吃什么、用什么……”
“莫家敢贪你老头的东西吗？”
徐天涯反问一句，立刻把老头噎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如此，哪怕没有自己这个全真嫡传，仅凭李志则这个全真管事，便足以震慑住莫家，让莫家将老头当祖宗似的供起来。
要知道，纵观整个北方，也不知有多少人得仰仗全真的鼻息过日子，更别说终南山下区区一个商贾家族了。
“老头你不如干脆把这仓库交给莫家代管，没了这些琐事，平日里也轻松些，日子不也更舒坦吗？”
徐天涯趁热打铁，又劝道。
“还有小龙儿，一天到晚在仓库里搬来搬去的，万一碰着她了也不好啊……”
“不行不行，老头我在这仓库里忙活了大半辈子，要是突然没了这些事，老头我都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了。你小子别劝了，老头我又不干什么累活，只是算算账，没啥大事。”
犹豫片刻，老头还是摇头拒绝。
“你小子也别瞎操心，老头我身体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