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সাতচল্লিশ: ইয়াং ইয়াওশি
“臭小子,要是你只有这点本事,今天可少不得要吃点苦头了!”
黄药师的声音森冷无比。
徐天涯瞥了一眼那面具下冰冷的眸子,心头的紧张反而消散了不少,索性将这场冲突当成了一次难得的武学切磋!
他手中的剑式不慌不忙,沉稳地抵挡着对方汹涌澎湃的攻势。虽然在内家修为上与黄药师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但凭着已经踏入的入微之境,勉强支撑倒也足够了。
两人交手数十招下来,徐天涯心中对黄药师的惊才绝艳不由得暗暗赞叹。对方的武学自成一派,种种绝技信手拈来,对武道的理解更是远非自己所能企及。
能与这样一位名动天下的宗师过招,对徐天涯而言,简直就是一场饕餮的武学盛宴。
无数武学精妙在交错间绽放,让武学底蕴尚显薄浅的徐天涯大感酣畅淋漓。
战到痛快处,徐天涯忍不住长啸一声,越女剑的残篇绝技也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来。
这神妙莫测的剑招一出,黄药师顿时感到一阵惊讶。尽管他心中的怒火仍未完全平息,但对徐天涯的评价却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他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配自己那个宝贝女儿倒也算勉强合适……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黄药师冷哼一声强行驱散了。不管怎样,今天非得先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不可。
黄药师深知自家宝贝女儿护短的脾气,今天要是错过了,以后可就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正酣。这般巨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街上行色匆匆的行人。虽然这座小县城远离江湖中心,寻常百姓断不敢轻易上前凑这种热闹,但不久前君山丐帮大会刚刚落下帷幕,许多来自各地的江湖豪杰正三三两两地游览这闻名遐迩的八百里洞庭,小县城里自然聚集了不少江湖客。
君山一战让徐天涯名扬天下,此刻一交手,立刻便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少错过了君山盛况的江湖人更是满脸兴奋,直呼走运。
只是众人心中无不充满好奇:到底是谁,竟能和徐天涯打到这般难分难解的地步?
而黄蓉早在两人交手没过几招时,便已经偷偷溜出了房间,此刻正躲在街角探头探脑地观战。
虽然她眼下还看不出究竟是谁占了上风,但从隐约可见的招式风格中也能猜出个大概。而且为了给徐天涯一个教训,黄药师可谓是拿出了真本事,各种得意绝学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看着看着,黄蓉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疑惑起来。这黄衣面具人使出来的招式,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
“落英神剑掌?”
黄蓉的表情愈发古怪,这个黄衣面具人……
“爹爹!”
一声清脆的高呼突兀地响起。原本正杀气腾腾的黄药师,在这声呼唤下,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变得柔和了下来。
紧接着,两人便看见黄蓉像只雀跃的小鸟般飞奔过来。徐天涯见状,立刻向后撤了几步,主动退出了战圈。黄药师自然不会再去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即便隔着面具,也能让人感受到他脸上那一抹无奈的笑意。
黄蓉一头扑进黄药师的怀里,开心地又蹦又跳:“爹爹,你怎么来啦?你怎么还跟这个臭道士打起来了……”
黄药师缓缓揭下面具,露出了被其隐藏的真容。只见他面容清癯,丰姿隽爽,气质高雅出尘,双目湛然若神。
只是此时,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沉着脸道:“你问我怎么来了?当然是来找你这丫头!”
黄蓉欢喜道:“爹,你的心愿了结啦?那可太好了,太好了!”说罢开心地拍起手来。
黄药师没好气地道:“还管什么心愿不心愿?为了找你这个鬼丫头,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听到这话,黄蓉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了不少,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愧疚。
她深知父亲当年曾得到过《九阴真经》的下卷,虽然无缘上卷,却许下宏愿,要凭自身的聪慧从下卷反推出上卷的内功心法。当时父亲曾说,九阴真经既然是凡人所著,别人写得出来,他黄药师又如何写不出?
若不练成经中所载的绝顶武功,他便发誓永不离开桃花岛半步。谁知下卷经文后来被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反推上卷的心愿也就此落空。
这次全是因为自己顽劣贪玩,才害得父亲违背了誓言,黄蓉顿时软下声音,柔声道:“爹,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到死都听您的。”
“听我的?”
黄药师斜眼瞥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徐天涯,冷冷问道:“他是谁?”
见父亲问起,没等黄蓉开口,徐天涯便主动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晚辈徐天涯,见过前辈。”
黄药师微微颔首,神色依然冰冷:“你就是全真教的道士?”
“晚辈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
“近来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全真一剑’,说的就是你吧。”
黄药师冷笑一声:“武功倒确实不错。不过,既然你是全真道士,为何又会和蓉儿纠缠在一起?”
此言一出,黄蓉顿时急了:“爹爹,你胡说些什么呀!一见面就跟臭道士大打出手,现在又说这种话……”
“爹爹你不是向来最不屑那些世俗礼法的吗?”
眼看着自己千疼百爱的宝贝女儿不仅不向着当爹的,反而处处维护起这个臭小子来,黄药师心头顿时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意。他懒得再搭理黄蓉,转而双目紧紧盯着徐天涯,逼问之意昭然若揭。
感受到黄药师凌厉的目光,徐天涯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黄蓉,随即将神情一肃,郑重说道:“前辈请放心,晚辈绝不会辜负蓉儿的一片心意。”
黄药师毫不客气地冷哼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吗?”
“爹爹!”
黄蓉慌忙伸手扯了扯黄药师的衣袖,显然是怕父亲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然而此刻的黄药师哪里听得进女儿的劝阻,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天涯不放。
徐天涯沉默了片刻,方才再次拱手道:“晚辈现在不敢夸下海口,但恳请前辈给晚辈一些时间,日后定能给前辈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面露焦灼的黄蓉,微微一笑:“也定会给蓉儿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黄药师突然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等你真正能给出一个交代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话音刚落,他探手一把抓过黄蓉,全然不顾徐天涯的反应,转身便要离去。
黄蓉哪里肯依,猛地一挣扎,竟硬生生地挣脱开来,几步跑到徐天涯身旁,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喊道:“爹爹,我才不要回去!”
黄药师面色一寒,冷哼道:“不回去?那我今天就宰了这小子,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身逼近,毫无保留地一掌向徐天涯轰了过去。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见黄药师如此步步紧逼,徐天涯心头也升起了一股怒火。但念及对方是黄蓉的父亲,他只得强压下怒气,一边抽身后撤躲闪,一边好言劝解道:“前辈息怒!”
奈何黄药师根本听不进去,攻势反而愈发凌厉凶猛,招招紧逼。情急之下,徐天涯只得拔剑出鞘,二人再次激战成一团。
眼见好言相劝无用,黄蓉急得眼泪直流,带着哭腔大喊道:
“爹爹!你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这样欺负臭道士,我恨你!我以后再也不要见你了!”
哭喊罢,她一跺脚,转身便绝尘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再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