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ক্ষ্মতায় রূপান্তরিত境界
山岭之间没有岁月流转，外界的喧嚣纷扰丝毫传不到终南山上。那一场大比横扫全场，也一并扫去了山中隐约浮起的浮躁尘气。
平日里针锋相对的尹志平与赵志敬，近来也低调了许多。除夕与新春一过，两人竟不约而同地请求下山历练。
至于徐天涯，则早已结束了密室中的参悟，每日准时前往后山。在马钰的安排下，几位真人轮番教导，耳提面命，时不时更要切磋交手一番。
这般待遇，几乎让徐天涯受宠若惊。他每日都勤勤恳恳，不敢有半分怠慢。
如此一来，他也只觉获益良多，剑法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俨然已触到了几位真人所说的化境门槛。
化境，便是出神入化，代表着武技已臻绝妙之境，甚至可以说已站在一处巅峰之上。
无论何种武技，一旦踏入化境，即便体内没有丝毫内气，外家修为也不见得有多高，单凭那出神入化的技艺，在江湖上也足可称得上一方高手。
几位真人数月来的耳提面命，对徐天涯而言，简直是难以言喻的幸福。
他就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几位真人传授的一切，不断充实自身。
这几日，丘处机办事归来，得知几位师兄弟都在传授徐天涯武功，便也按捺不住，立刻加入其中。
只是与马钰、郝大通那几位真人不同，丘处机传艺时并无多少循循善诱，只有一场又一场的比试。
短短几天，后山之上兵刃交击的乒乓声几乎就不曾停歇过。
丘处机内家功力深厚，剑法更早已臻于化境。徐天涯这段时日虽进步不小，但若不用金手指，仍然难以成为丘处机的对手。
几天比试下来，徐天涯总算看出了这位师叔那点恶趣味：自己被他虐得越惨，他便越是高兴；往往赢上几招，这师叔就会放声大笑，有时还要带着几分戏谑调侃几句。
徐天涯本就不是个服输的人，哪里会甘心，每每即便强撑着，也要回敬丘处机几招。
两人本就相熟，数日里没大没小地比试下来，丘处机一口一个小子地叫着，反倒让徐天涯生出一种仿佛与一位老头子混在一起的感觉。
这一日，比试完后，丘处机干脆提了几坛酒过来，一把拉住徐天涯，说什么也要好好喝上一场，借此松快松快。
徐天涯推脱不过，便与他一同在后山席地而坐，对饮起来。
“这两个师侄，简直是臭味相投了！”
远远地，马钰便闻到一股酒香飘来。待看见山顶上那两个席地痛饮的人，他的面颊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一旁的王处一见状，又看了看马钰的神色，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师兄，咱们就别去打扰他们师侄两个了。”
“走走走，回头再找他们两个算账！”
马钰嘴上虽不饶人，终究还是无奈一笑，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方才还推杯换盏的两人忽然有了新动作。只见徐天涯猛地站起，这骤然的动作也让丘处机吃了一惊，连忙跟着起身，还未等丘处机细看。
徐天涯便自顾自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听得丘处机一头雾水，就连本已准备转身离开的马钰与王处一，也不由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徐天涯猛地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随即一把拔出插在地面的长剑，长剑一振，唰的一声，一招简单至极的直刺使出，紧接着又是一招上撩……
剑光闪动，招式连绵，却没有半点繁复花巧，只有最简单的基础剑式。
丘处机先前还有些发懵，可看着徐天涯这一招一式，他的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而不远处，马钰看着徐天涯使出的剑式，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后似乎看出了什么，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唇边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兄，这是……”
王处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隐隐透着激动。
马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
“化境！”
“招式完美无缺，技艺臻于巅峰，出神入化，便是化境！”
“志涯剑法，已经入了化境！”
“师叔，接招！”
这时，徐天涯长啸一声，腾身而起，剑锋直指丘处机。
“好小子，刚刚突破就朝师叔下手，还敢偷袭，你这可是欺师灭祖啊！”
丘处机也大笑着打趣一句，身形一闪，提剑迎了上去。
也许是为了让徐天涯更好地体悟化境的玄妙，丘处机出手极有分寸，不疾不徐，稳稳当当地做了一个极称职的陪练。
此时，徐天涯也无暇去说什么感激的话。每一剑递出时，那种随心所欲、圆融无缺的感觉，实在让他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全真剑法，朝阳剑歌，定阳针，一气化三清……
一门门全真上乘剑法自他手中施展而出，剑式随心变幻，一时间竟让丘处机都觉有些吃力。
好在丘处机交手经验极其丰富，没过几招便适应了徐天涯的节奏，再度主动配合起来。
约莫一盏茶工夫后，徐天涯才主动后撤几步，结束了这场突破之后用以印证自身的较量。
“化境的感觉如何？”
丘处机笑着问道。
“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徐天涯咧嘴一笑。
“哈哈，你小子要是还能窥得入微之境，那感觉会更好！”
“入微……”
自从回山之后，徐天涯已不止一次从师父与几位师伯口中听到这个词。此刻再听到时，他仍旧忍不住想起那次在山中顿悟时的情景。
“师叔，入微之境究竟是什么样子，你能跟我说说吗？”
“入微之境啊，老夫曾听你重阳祖师提起过一二。”
缓缓走来的马钰，倒是替徐天涯回答了这个问题。
“师尊曾说，化境入微。化境代表着技艺巅峰，而入微，则是对这巅峰技艺的细致操控，更牵涉到传说中的感知。万物皆在心中，一分力可化作十分力使出……”
随着马钰缓缓道来，徐天涯愈发觉得，自己那次顿悟时对一切细微之处都清晰感知、仿佛连时间都变慢了的感觉，很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入微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