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০: নিগূঢ় গার্ড গঠন

内阁首辅马文升与吏部尚书王恕等人正忙着筹备推行重大改革之际，正德皇帝朱厚照却已经开始着手组建属于他自己的精锐之师。

当然，从制度层面上来讲，大明现存的所有军队，无论强弱，名义上都属于朱厚照一人，唯有身为皇帝的朱厚照才拥有军队的最高指挥权。

毕竟大明是一个君主专制高度集权的王朝，既然君主能够专制，这就意味着在法理上军队只能由皇帝统辖。这也是朱厚照一直以来能够以高姿态严厉打击清流文官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现实中，大明的军队究竟归属于谁，情况却相当复杂。

大明主要的军事制度是卫所屯田制，军人的来源主要是实行户籍制的世袭军户。

在募兵制推行以前，大部分军户实际上就是农民，是卫所军官的佃农，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军人！

而真正具备战斗力的军人，其实都是军官的家丁，是军官的私奴，只听从军官个人的调遣。因为他们的俸禄与给养皆由军官私人提供，只是在表面上仍然挂着朝廷士兵的名号。

很多时候，这些军官就是军事地主，甚至类似于微型的军阀。军户是他们的佃农，家丁是他们的护卫，他们与其家丁和佃农共同组成了大明的军事体系。

因此，严格来说，除了团营与禁兵之外，朱厚照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

但毫无疑问的是，团营与禁兵的战斗力十分孱弱。毕竟天下承平已久，且武人地位低下，这些真正属于朱厚照的官兵早已在文官与内臣的双重压迫下被磨灭了斗志。

朱厚照目前还无力改变卫所制度。毕竟如果他现在废除卫所制度，就等于剥夺了天下所有军官合法奴役军户的特权，这势必会激起天下所有军事地主的强烈反抗。

因此，朱厚照若想训练出属于自己的强军，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整顿和训练团营与禁兵。

弘治十八年时，朱厚照利用团营与禁兵欠发禄米的时机，通过补发禄米收拢了团营与禁兵的军心。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依靠这支军队重组锦衣卫，并成功诛灭了王岳、刘健、李东阳、谢迁等逆党。

然而如今，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并未得到实质性的提升，反而充斥着大量冗员。并且，这支军队的许多军官都是混吃等死的公侯勋贵，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早已拉不开硬弓、骑不了烈马，尤其是年轻一代。

朱厚照要想整训这支军队，首要任务便是裁汰冗员，尤其是基层官兵。

但是，裁汰冗员最难的并非裁汰本身，而是裁汰之后的妥善安置问题。毕竟这些官兵也要养家糊口，朱厚照可以不让他们继续当兵，却绝不能让他们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为此，朱厚照特地召见了武英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许进商议此事。按照许进的建议，最好是将土地分给这些被裁汰的官兵，让他们转为民籍，成为真正的自耕农，从此纳粮当差！

然而问题在于，天下究竟有多少无主之田可供分配？在未曾清丈田亩之前，户部仅仅凭着多年未曾重新编造的鱼鳞册和黄册，根本无从知晓。

朱厚照心想，既然一时无法让这些未来将被裁撤的军队冗员变成自耕农，倒不如让他们成为工人。总而言之，这总比让他们流落为流民或沦为奴仆要强得多。不如将他们组织成皇帝直属的工人队伍，通过工程建设让他们靠劳动创造出属于自身的价值。

于是，朱厚照索性决定不裁汰这些冗员，而是将他们统编为工程兵。

当然，此处的工程兵与后世的工程兵尚不完全相同，至少不具备后世工程兵那种专业的技术性。朱厚照如今组编的工程兵，本质上更多是从事工程建设的体力劳动者。

除此之外，朱厚照还决定未来将这些工程兵统一转为民籍，允许他们申请退伍以从事其他行业，甚至连参加科举考试、入仕为官也在允许之列。

毕竟，尽管朱厚照无法立即废除世袭的军籍制度，但把一部分军户转为民籍还是完全可行的，尤其是京城的这些团营与禁兵。

不过，朱厚照目前还不能将这个想法透露给团营和禁兵的官兵。因为他深信，一旦团营和禁兵的官兵们得知此事，士兵们必定都会争先恐后地想要转为民籍，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深知民户远比军户更为自由。

朱厚照最初只是下达圣旨，将团营与禁兵合编为大明近卫军！

这两支军队的主要职责是卫戍京城与宿卫宫禁。将其合编为近卫军，自然包含了护卫皇帝与维护京城安稳的双重意义，同时也方便进行统一的整训与编成。

朱厚照先是让兵部尚书许进重新统计了大明近卫军当前的实际人数，并进行了严格的重新筛选，最终甄别出将近七万名精锐士卒。

这个数字与于谦在景泰年间从三大营中挑选出的十万精兵相比，自然少了许多；但对朱厚照而言，若能将这七万名精锐士卒训练成真正的强军，数量也算不上少了。

朱厚照令兵部与御马监将这七万精锐士卒重新编组为近七个军。

每个军依然由都指挥使统领，而军以下的编制则仿照戚家军的营、旗、司、局、营之制：每军设三个营，每营设三个司，每司设三个旗，每旗设三个队，每队十二人。

这样一来，便可以直接参照戚家军的编制，根据近卫军军官们在原本团营与禁兵中的官职进行合理分配。

若是贸然直接采用现代军事编制，反而容易导致组编工作陷入混乱。

组编近卫军仅仅是个开始，整训近卫军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整训七万大军绝非一件小工程。朱厚照纵然是个穿越者，经历过两次军训，或者能够照猫画虎地训练一两个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能力直接训练七万大军。

好在他请来了一位擅长训练七万大军的优秀将领，此人便是宁夏游击将军仇钺。

在正德初期，朱厚照对武官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位仇钺。

在原本的历史上，此人曾创下过十八日平定安化王朱寘鐇叛乱的赫赫战绩，后来又多次平定各地的叛乱，最终被册封为咸宁伯。由此可见，其军事能力确实极强。

毕竟在大明朝想要获得爵位本就难如登天，尤其是依靠军功受封爵位者，通常都具备极强的军事能力。更何况仇钺出身于军事世家，在边镇拥有实际带兵的丰富经验，由他来负责练兵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正因如此，朱厚照才选择召仇钺进京，准备让他替自己训练近卫军。

仇钺的忠诚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中，宁夏安化王朱寘鐇发动叛乱时他都没有背叛朝廷，更何况现在安化王朱寘鐇的叛乱还根本没有发生。

不过，仇钺目前尚未开始训练近卫军，因为近卫军的重组工作尚未最终完成。在大明这个冷热兵器混合使用的时代里，在重组过程中如何合理搭配兵种同样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眼下的仇钺正在京师大学堂担任教官，而他负责训练的对象，正是朱厚照、王阳明、严嵩等几位文臣以及一大帮勋贵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