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৬: আদ্যোপান্ত
“你终于肯叫我师兄了。”
“算是圆了老头子的一个心愿吧。”
韩逊淡淡一笑。我提醒他,江家五老并非善类,尤其是江老五,此人是个高手,出手狠辣,极难对付。韩逊却面无惧色,眼含杀意地向前迈出一步。
江老五收起诧异,冷笑道:“韩逊,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今天就让鬼医一脉在你手里断绝吧。”
话音未落,他如闪电般出手偷袭。韩逊从容应对,抬手瞬间握住对方的拳头。江老五阴险一笑,这竟是虚招!只见他左脚猛蹬地面,右腿膝盖如重锤般撞向韩逊的胸口。我心头一惊,这全力一击若是落实,胸骨定会被撞碎,此时想要出手相助已然来不及。
韩逊眉头微皱,抬手间银光一闪,就在膝盖即将撞中他的瞬间,他双手用力拍向江老五的膝盖。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两人双双倒地。韩逊揉了揉胸口站起身,似乎并无大碍。这人也是西北汉子,骨头够硬,但换做常人,绝难扛住那样力道的一击。
江老五跪在地上,捂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我这才发现,他的膝盖处渗出了血迹。
好狠的手段!刚才韩逊那一拍,竟是将银针直接打进了江老五的膝盖里。膝撞虽猛,但膝关节也是人体要害,银针入骨的瞬间,那股力道便被生生化解了。以韩逊的医术,这两针显然已深扎进筋骨。
你比江老五还要狠!
“他妈的韩逊!你竟然暗算我!”江老五强忍剧痛站起身,满眼杀气,像饿狼搏命一般红着眼冲向韩逊。
身后的何秋鸿见势不妙,拖着受伤的腿想要逃窜,我立刻闪身拦在他面前。
“何主任,急着走吗?不陪晚辈聊聊儒学?”
“这是江门与道门的恩怨,你参与其中,就不怕惹火烧身吗?”何秋鸿没了眼镜,不断擦拭着脸上的雨水,生怕视线受阻。
“关我屁事。姓何的,你跟江门有什么勾当我不管,可你对戴安妮和方婷做的事,已经惹得书生发怒了。这把火,你承受不起!”
戴安妮虽算有惊无险,可一想到方婷因药物折磨至今还躺在医院,我顿时感到全身气血翻涌,即便赤着上身在雨中,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哈哈哈哈,书生发怒?这污秽不堪的世间,谁又在乎一个书生的愤怒?清清白白活着竟成了笑话,肮脏丑陋的人反而能爬到顶端!我愤怒了,可愤怒换来的结果是什么?婚姻破裂,事业无成!那个贱女人跟着有钱老板跑了!学校把我发配边疆,做一个可有可无的破主任!我本无心儒门争斗,只想安安静静做个教书匠,这都不行吗!读书人,他妈的就是一个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陷入了癫狂。
我怒火中烧,不想再听他的愤世嫉俗。攥起拳头,何秋鸿突然向我出手偷袭,只可惜他腿部受伤,脚下不稳。我直接一记鞭腿踢去,他伸手格挡却连退数步。我欺身而上,一拳正中其胸口。他口吐鲜血,无力地瘫坐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人有千百种活法,何秋鸿骨子里那股读书人的清高让他看不透世事,或许正是因为看得太透,让他固守多年的信念彻底崩塌,最终走向了极端。
可他的极端,却毁掉了一个聪明泼辣的少女!
“何秋鸿,你放心,我没心情要你的命。但你最钟爱的书法,恐怕这辈子是碰不到了。我要废了你的双手,再把你交给道门处置。”
如果说心是罪恶的本源,那么手就是罪恶的工具。再高雅的书法,也掩盖不了他满是罪恶的双手!
“林小暖,你废了我的双手又能怎样?在这些庸人眼里,读书人就是废物!你看看我现在这模样,这就是读书人的下场!将来也是你的下场!”
他一脸绝望,话音刚落,突然掏出一个小瓶,直接灌了下去。操!他要自杀!
我大惊失色,立刻上前夺过瓶子,他却露出惨然的笑,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百无一用是书生……”
韩逊走到我身边,拿起小瓶闻了闻,摇摇头道:“他喝的是氰化物,必死无疑。”
我震惊地看着渐渐合上双眼的何秋鸿。他早就料到自己做下这些事必死无疑,甚至连死法都提前准备好了。
呵,服毒自杀,你选的倒挺体面,连死都要死出个“读书人”的样。
百无一用是书生吗?你现在终于可以彻底与世无争了。
我回头看向江老五,他倒在地上已无法动弹,肩膀也在流血,估计韩逊刚才也给了他一针。江门的人护在他身边,抬起他迅速冲向路边的车,其余受伤的人也如丧家之犬般钻进车里,几辆车发动后迅速逃离。
十字路口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阵阵雨声敲打着地面。
穆尘风扶着云夕颜走过来,看到断了气的何秋鸿,两人皆是一惊。我告诉他们是服毒自杀。
“尸体交给道门处理吧。”云夕颜说完,我们四人进了穆尘风的车,他将车开到尸体旁。云夕颜打了个电话,应该是通知道门的人来收尸。何秋鸿毕竟是儒门的人,最终还是要交到儒门手中。
韩逊说要去看看戴安妮的情况,便识趣地先走了。车里剩下我们三人,我觉得是时候把整件事问个清楚了。
“小暖,今晚谢谢你救了我们,但我希望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车里开了暖风,云夕颜神色恢复了一些,她的伤并不重。穆尘风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看来这些事终究能串联在一起。我将晚上在何秋鸿家的经过说了一遍,隐去了药物的细节,只说了方婷和戴安妮的症状。
云夕颜眉头紧锁:“那个叫方婷的女孩已经药物成瘾了,按你所说,她不是第一次服用此药。她现在在哪?”
“送医院了,就在附近。”我忧心忡忡地说道。
“把她送到云川医馆去。小暖,你放心,你朋友我会帮她医好。”
我感激地道了谢,医仙出手,应该比韩逊更可靠。
“这也是道门的分内之事,这个月我已经接了好几个药物成瘾的病人了。”
我大惊,原来这药并非只有何秋鸿才有?
“夕颜姐,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她轻轻叹了口气:“大约三年前,西北江门从人单力薄的鬼医一脉手中抢走了一本药谱。相传这本药谱里记载了各种奇门药方,大多见不得光。你朋友吃的药,应该就是从那药谱里流出来的。”她顿了顿,接着说:“这种药催情致幻,服用后浑身舒爽难以自制,但缺陷就是药物成瘾,依赖性极强。江门人大量生产此药,卖给高官富人谋取暴利。起初只在西北,两个月前他们悄悄渗透进了A市,我们查出药是从大学城一带流通出来的……”
云夕颜叙述得简短,甚至没提今晚为何会被暗算。她不想向我透露太多关于道门的事,但我已然看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江门势力困在西北,道门盯得紧,所以在A市销售必须找中间人。何秋鸿主动投靠,打开了市场。道门随后派云川家族入驻,三教合作意图解决此事。问题查到大学城,儒门的何秋鸿作为协助者,身份从未被怀疑,不仅屡次放出假消息误导道门,还引江门势力入驻,甚至派江老五想一举狙杀医仙。
这一出“无间道”,不仅让云夕颜查不出真相,今晚还差点搭上性命。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本药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