আটাশি অধ্যায়: ভূতুড়ে শহর
酒馆里积了一层厚厚的尘灰，他抬手一拂，尘土顿时被扫得干干净净。
张子陵提起水囊饮了一口，又往嘴里塞进一块胡饼。天色已晚，他打算就在这里歇上一夜。
当初商队的掌柜一听他说要去昆仑山脚下那座小镇，脸上那惊恐的神情，张子陵至今回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好笑。
“张兄弟，那镇子常年闹鬼！有不少自诩胆大的蠢货，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掌柜神色凝重地对他说道。
后来亲眼看着张子陵走进小镇时，他心里便认定，这个俊秀的年轻人多半是再也见不到了。
乌云遮住了月亮，小镇里便起了风。听着酒馆外那如鬼哭般凄厉的风声，张子陵打着哈欠，趴在一张桌子上睡了过去。
“先说好，你们别来吵我。我睡一觉就走。要是把我吵得睡不着，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怖！”张子陵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
突然！
地面上伸出两只手，在他桌下晃荡着。
“唉……”张子陵睁开眼，叹了口气。
他才一睁眼，面前就多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脸。
那张脸刚要发出笑声，便被张子陵一拳砸中。
“大半夜的出来吓人，不太好吧。”张子陵轻笑着说道。
呜呜呜——
一阵哭声又在他身后响起，不知何时，那里竟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装鬼，那我就成全你们！”张子陵说罢便出手。
他回身一肘，那白衣女子当场吐血，被硬生生撞进墙里。狰狞脸大吼一声：“点子扎手！”
他这一喊，地下又窜出十几个形同枯槁、已分不清男女的家伙。
“小子，把钱财交出来，爷给你个痛快。”狰狞脸冷笑道。
原来这地下尽是他们挖出的地道，这群家伙像老鼠一样一直藏活在地底。
“那我先给你们一个痛快吧。”张子陵冷笑一声，便已出手。
这帮人也就只会吓唬人，别的本事再没有多少。张子陵没有痛下杀手，因为玄武堂那边正缺人手修筑工事。
“让地下的人都出来。”张子陵冷冷说道。
屋里的人全都抱着头跪在地上，狰狞脸望着张子陵，低声道：“大侠，您答应过不杀人，我才让他们出来的。”
“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张子陵一脚狠狠踩下，直接踏断了他的腿骨。
狰狞脸怨毒地看了他一眼，咬牙坐在地上朝地下喊道：“你们快出来！”
不多时，地下陆续钻出来五六十个人，一个个面黄肌瘦，惊惧地望着狰狞脸。
“来，说说你们的遭遇吧。”张子陵微笑着说道。
“他们都是我的奴隶。我得罪了一个大仇家，只能苟延残喘地活在地下。以前这里有不少人，我装鬼吓死了几个之后，镇上的人就都搬走了。后来有不怕死的过路人来，也都被我杀了。”狰狞脸拍着胸口，炫耀似的说着，又抬手指了指自己挂在胸前的白骨骷髅，“这三人武艺很高，可他们还是被我吓破了胆，最后也死在我手里。”
听完这番话，张子陵转向那些奴隶，淡淡说道：“你们把他杀了。以后我供你们吃喝，你们替我干活。”
众奴隶哪里有反抗的胆量，听了这话，吓得赶紧跪倒在狰狞脸面前。
“他们早就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大侠，饶我一命吧。地道里还藏着我攒下的黄金，我全都给您。”狰狞脸急忙对张子陵说道。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忽然跳了起来，抄起手里的石块，狠狠砸在狰狞脸头上。
他哭着，一下又一下地猛砸着。
一下！一下！再一下！
狰狞脸想要反抗时，早已没了力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折磨的少年，直到死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还敢反抗自己。
“他已经死了。”张子陵对少年说道。
少年仍不放心，又狠狠砸了五六下，才把石块扔到地上。
随后他扔下石头，转身朝张子陵磕头，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说道：“您救了我们，以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我要去昆仑山一趟，你替我看好他们。”张子陵指了指那些奴隶，“哪个不听话，你就杀了哪个。等我下山，再带你们去一个只要肯踏实做活，就能吃饱饭的地方。”
“好。”少年点了点头。奴隶们也赶紧磕头，只要能吃饱肚子，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张子陵本想下地道去看看，少年却忽然开口道：“我养了一窝老鼠，您能别伤害它们吗？”
本来都要跳下去的张子陵，又直接跳了回来。
“当然可以。”张子陵微笑着说道，“那些黄金先放在里面，等我回来时，你再帮我取出来就好。既然你担心老鼠，我就不下去了，万一踩到它们可不好。”
“多谢您的仁慈。”少年叩首道。
“你带他们下去吧，等我再来时会叫你的。”张子陵对他们说道。
少年很懂事地让人把狰狞脸的尸体拖进地道，看着他们离开，张子陵自言自语道：“居然有人会养那么可怕的东西！”
曾一拳震慑少林的夜王，是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怕老鼠的。不，他不是怕，他只是觉得那些东西身上的细菌太多了！
他原本躺在桌上，忽然又起身，在上面再叠了一张桌子，爬到最上头那张桌上，这才闭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独自上山了。他丝毫不担心那帮奴隶会闹事，因为他们的脊梁早已被狰狞脸打断，连反抗都不会了。
登上山口，只见巍巍昆仑，千峰万壑，如披银灰铁甲的群群奔马，随风云奔涌，浩荡向前。
张子陵仰望眼前昆仑，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是他的第一个世界，还是个低武世界。
他相信，等自己去过更多世界，再见到这样的山时，便不会再觉得它有这般高了。
此番前往明教的光明顶，自然是为了乾坤大挪移。天下会成立之后，张子陵学会了梵文，只为看懂九阴真经的总纲。
可惜古墓之中并没有总纲。细想也在情理之中——一生不弱于人的王重阳将九阴真经刻在古墓里，本就是为了让林朝英知道，他能破去古墓中的功夫。
纯粹的梵文总纲，林朝英大概也看不懂。
他后来又学了波斯文，为的正是乾坤大挪移。
唯一的遗憾，便是他的九阳神功尚未大成，不能像张无忌那样，直接学会乾坤大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