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৮ দুই বোন আবার দেখা হলো
胤禛的青睐落空,府里的女人们自然是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钮钴禄氏亦是如此。她虽自视甚高,坚信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却也深知若想在爷的心里留下印记,非得费上一番心思不可。
毕竟,她没有过人的美貌,也没有显赫的家世。
扶着丫鬟的手回到院中,刚一落座,钮钴禄氏便挥退了左右,独自坐在桌前。她目光发直地盯着前方,思绪却在脑海中飞速转动。
回想起先前爷对瓜尔佳氏那般呵护备至的模样,她心头泛酸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瓜尔佳氏究竟受宠到何种地步。也是,似瓜尔佳氏那般倾国倾城的美人,哪怕是在这美女如云的四贝勒府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再加上她那雄厚的家世,若是不受宠才真叫人说不过去呢!
即便如此,她却依旧不愿轻言放弃。她费尽了无数心机才走到这一步,若就此罢手,她这一辈子只怕都难辞心头之憾。
她不是耿氏,做不到不曾努力便向命运低头;况且,她对爷也并非全无情意。所以,她决定拼上一把,争取出机会怀上一个孩子。她深信,只要有了子嗣,便能在贝勒府里真正站稳脚跟。
只是眼下她连半点机会也没有。自她进府那日爷去过一次之后,便再未踏足过她的院子半步。退一步讲,即便爷来了若不碰她,她纵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孩子来。
若说去寻别的男人,她可没有那个胆量敢混淆皇室血统。那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除非她疯了,否则绝不会干出这般愚蠢的事。既然瓜尔佳氏这条捷径走不通,她便只能硬着头皮去走乌拉那拉氏这条康庄大道了。
俗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她相信,只要自己一日还有利用价值,乌拉那拉氏便不会轻易动她,反而会出手护着她。如此一来,她便有了充足的时间与契机去积蓄实力。待到有朝一日她真的怀上了爷的骨肉,即便不能亲自抚养,也有能力护他周全。
“格格,老奴仔细打听过了,果真如您所料,贝勒爷极其看重子嗣,这便是我们最大的突破口。”顾嬷嬷的目光死死盯着钮钴禄氏的小腹,那副巴不得她此刻便怀上身孕的急切模样,看得人甚至有些心惊肉跳。
钮钴禄氏倒不觉得顾嬷嬷的眼神有何可怕,相反,她的想法与顾嬷嬷不谋而合,皆是一心盼着能早日怀上子嗣。“是吗?福晋百般拉拢,甚至不惜退让三分,所求的难道不正是孩子么?只可惜她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从未想过我是否会全力配合。”
伴随着一声冷笑,钮钴禄氏脑海中浮现出乌拉那拉氏说过的那些话,心中只觉得万分遗憾——瓜尔佳氏若肯接受她的示好该有多好,否则她又怎会退而求其次,去选择乌拉那拉氏这个早已失势的嫡福晋。
“格格,无论您心中作何盘算,这一次您务必要抓住机会,博得贝勒爷的青睐。您也清楚,贝勒爷踏足后院本就寥寥无几,且多半都留在了雅兰院。格格若再不抓住良机,日后只怕……”顾嬷嬷心中满是忧虑。她不得不承认,四贝勒府里的女人虽在众阿哥中算不得多,可个顶个的美艳动人,自家格格在这方面实在毫无优势可言。再加上四贝勒又不常来后院,这可如何是好?
“嬷嬷,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眼下时机未到。爷如今对怕我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不过,爷后院真正出身满八旗的女子本就不多,这既是我的优势,也是我的劣势,谁让咱们前头还横着一个瓜尔佳氏呢!”
“那该如何是好?”顾嬷嬷忧心忡忡地追问。
钮钴禄氏面露讥讽,撇了撇嘴道:“还能怎么办,唯有等了。等福晋露出破绽,等自己创造转机。我钮钴禄氏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日,几曾怕过谁!”
“格格说得极是。”
无论其他院落里是何等光景,若澜这边却是一派忙碌。除了要收拾带回来的行李、安顿好两个孩子之外,若澜还得抽空过问府中的近况。听江嬷嬷转告,不仅是皇太后,就连舒舒觉罗氏似乎也托人递了话,让她得空回娘家一趟。
对于皇太后那边,若澜倒并不怎么担忧。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她早已习惯了每隔几天便抱着孩子去寿宁宫请安叙话。反倒是舒舒觉罗氏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她对自家额娘的性情再了解不过,若非遇到了连额娘自己都无法解决的难题,额娘是绝不会轻易拿这些琐事来烦她的。如今既然送了信来,想来定是遇上了真正的难事。
“听琴,额娘派来的人可曾提及所为何事?”
“回侧福晋的话,夫人只传了口信,让侧福晋得空回去一趟,并未明说事情的原委。”听琴立于若澜身侧,细致地禀报着这几日府中发生的大小事务以及各项处理手段,期间只要是若澜问起的,她皆详详细细地一一作答。
“嗯,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府中可还有其他事端?”
“有。福晋除了送那位依柔格格离开之外,这两日还曾两度派人前往乌拉那拉氏府上,看那架势,似是有什么事需要娘家出面出力。”面对乌拉那拉氏突如其来的举动,听琴与江嬷嬷皆敏锐地察觉到风雨欲来,故而一直死死盯着不放。
若澜闻言,执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问道:“需要娘家出力?可是王御医进府之后才有的举动?”
“正是,自从王御医入府之后,福晋那边的动静便大了起来。”
“嗯,先盯着他们。只要手不伸到雅兰院来,任凭他们折腾什么都随去……不过经此一遭,倒不知最终结果会如何。只是鉴于某四那一贯波澜不惊的性子,若澜反倒有些吃不准了。
要说府中风平浪静那是绝无可能的;可若说真出了什么大事,依照某四的脾气,这府里断没有这般安宁的道理。但若说府里的女人们全无问题,若澜同样不信——毕竟某四若没问题,这些女人若也没问题,那膝下无子便是最大的问题。
“奴婢遵命,侧福晋。”
简单清理了这几日不在时的账簿,若澜惊讶地发现,平日里总爱挑起些许风波的几位总管管事,如今竟突然变得安分守己起来,仿佛从前那些暗地里使坏的勾当根本不是他们做的一般。想来是乌拉那拉氏终于想通了。也罢,这掌家之权本就是个烫手山芋,一个备受宠爱的侧福晋本就足够招人嫉恨,若是再大权在握,只怕想不成为众矢之的都难。
好在再过上一段时日,这个烫手的山芋便要完璧归赵了,只是不知乌拉那拉氏究竟是真的一番彻悟,还是装糊涂。
“听琴,挑个日子把库房里的物件逐一核对一番,免得将来交接时惹出不必要的闲话与麻烦。”
“侧福晋,您这是……”
“没什么你呀我的。乌拉那拉氏毕竟是嫡福晋,这掌家大权本就该由她名正言顺地执掌;而我从一开始也只是代为打理罢了,如今物归原主本在情理之中。我只求在交接之时不要生出无谓的枝节。”她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如今思来倒也容易接受。
“是,奴婢定会把一切都妥善安排妥当。”
“那就好。我有些乏了,你也退下吧。”
“奴婢遵命。”
数日之后,若澜在胤禛的首肯下,带着一双儿女风风光光地回了瓜尔佳氏府。本想着此番回去既能解决家中的难题,又能与亲人们好好聚上一聚,却不曾想刚踏入府门,出门迎接的人群中赫然立着惠茹与惠芳两人。这世上的事,当真无巧不成书!
自打出嫁之后,若澜的人生与这几位姐妹便再无半分交集;不,准确地说,打打小起,她们之间其实就没什么深厚的情分。纵然名义上是亲姐妹,可真要计较起来,彼此之间根本毫无半点姐妹之情。这样的关系,除了表面上那一层血缘维系外,实际上还不如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达春与舒舒觉罗氏见女儿归宁且过得这般风光,心中欣喜万分。待瞧见那两个活泼健康的外孙与外孙女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眼角堆满了褶子。
老太爷与老夫人一见到弘瀚和芸熙,便欢喜得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尤其是老夫人,连声唤着“心肝”、“肉啊”的,那份亲热劲儿直惹得一旁的惠茹与惠芳看得眼红不已。
奈何若澜是她们几姐妹中嫁得最好、地位也最高的一个。如今的她不仅独得四贝勒盛宠,就连皇上和皇太后对她都高看一眼。可以说,她不仅是众姐妹里嫁得最风光的人,更是过得最惬意的人——要知道,她眼下的这份尊荣恩宠,便是许多皇子福晋也未必能企及。
老太爷抱着外孙亲热了好一阵子,回过神来后,当即领着满家老小依照规矩向若澜行大礼。那丝毫不苟的架势,反倒让若澜顿觉愧疚与无奈。
穿越过来之前,她总觉得“别人给自己下跪总好过自己去跪别人”,可如今这下跪的对象换成了生养自己的至亲骨肉,她这心里无论如何还是感到有些别扭。
老太爷却正色道:“礼不可废。”他老人家不愿因这些繁文缛节落人口实,故而无论胤禛或是若澜怎么劝说不用多礼,他始终坚持带着全家行礼问安。
见玛法态度坚决,若澜便不再多劝。待众人行过大礼后,她便随同老太爷一行人往里屋走去。因平日里难得聚在一处,一行人索性直接去了老太爷夫妇的院落。
老夫人刚一进院子,便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准备这准备那。院中的奴才们见若澜带着弘瀚、芸熙归来,个个脸上堆满了喜气,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江嬷嬷等人见状,适时地散了些赏钱,一时间院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煞是喜庆。
“日子过得舒心便好,凡事也别往心里去。澜儿如今也是当额娘的人了,遇事当多为长远打算,切莫连累了孩子跟着受罪。”老夫人将弘瀚搂在怀里,满脸疼爱,可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明显不是冲着若澜说的,而是意有所指地敲打着一旁的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