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০৯ ছুরিকাঘাতের যন্ত্রণাদায়ক অভিজ্ঞতা
“怎么，出门一趟就能耐了，连陪我这个额娘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老四，你可真是孝顺啊！”
佟佳氏身边养大的人，果然跟她的十四差太多了。儿子终究还是自己养的才亲近，像老四这样送出去养的，养大了也是个白眼狼。
胤禛心中很清楚，若“不孝”的名头扣在自己头上，别说大业了，就是以后的日子里他也别想抬起头来。
这个时代极重孝道，康熙本人就是表率，他身为儿子绝不能在此事上出错。压下心头的反感，只听“咚”的一声，胤禛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连一旁的胤祥听着都觉得膝盖生疼。
“儿子不孝，请额娘责罚。”
“德妃娘娘，四哥绝无此意，还请娘娘明察。”
“你们……”面对如此顺从认错的胤禛和出言求情的胤祥，德妃心中气闷。他们这是在逼她退步，若澜是这样，胤禛和胤祥也是这样。看来没了皇上的宠爱，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罢了罢了，你起来吧。本宫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算了，她本就没指望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好处，还是少见为妙。
胤祥扶着胤禛起身，拳头紧握。抬头的瞬间，他瞥见德妃一脸嫌弃的表情，后槽牙不禁咬得“咯吱”作响。若不是他们已经转身走到门口，这举动若被德妃瞧见，恐怕又要闹上一场。
“四哥，你的腿没事吧？”出了永和宫，胤祥立马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撞了一下，回去擦点药酒就行了。”对胤禛而言，这种情况比起以往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以前为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德妃就能罚他跪上几个时辰，如今这样已算轻的了。“行了，这一路赶回来都累了，今天早点回去歇息吧。明儿个你到四哥府里来，咱们兄弟俩再好好喝上一杯。”
“好，明天弟弟一定到。”胤祥应得干脆，却没打算随他一起出宫。“四哥你先回，我去看看温恪她们。出去这么久，她们也该担心我了。”
胤禛不疑有他，知道十三有多疼爱那两个胞妹，这次出门长途跋涉，又一路惊险，让他去陪陪她们也好。“也好，她们在这宫里也不容易，你多去瞧瞧吧。”
“四哥，我省得。”
“那好，你去吧，四哥先出宫了。”
待胤祥目送胤禛走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他先前去永和宫时就说过，德妃若还像以前那样对付四哥，他绝不会让她好过。小四嫂知道不能直接找德妃的麻烦，便转而对付乌雅氏一族，他先前没想到，现在怎么可能想不到？只是这法子小四嫂已经用过了，他再用效果未必好，毕竟德妃已经没有第二个娘家供他发泄怒火了。
但他不同，他是皇阿玛宠爱的皇子。他虽比不上太子，却是皇阿玛身边最爱撒娇、最会找父亲帮忙的皇子。
的确，相比其他兄弟，他的才华、母家地位甚至各项优点都没有特别的优势。额娘走得早，宫里又没个依靠，虽说四哥很照顾他，但四哥自身的处境也不好，他不能一味地麻烦四哥。没有办法，他只能自己摸索最适合的生存之道。
找了很久，他发现皇阿玛渴望亲情，特别是在太子二哥变得越来越不像话的时候，皇阿玛渴望有个贴心又听话的儿子。为了生存，他便成了皇阿玛心中最听话也最亲近的儿子。
有了这样的前提，他去诉苦便显得顺理成章，没有任何悬念。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话虽粗鄙，却往往很管用。
德妃娘娘，你不是一直自持身份吗？那这一回，我也要让你尝尝被人当成丧家之犬痛打的滋味。
乾清宫内，康熙处理完胤禛和胤祥送来的名册与账册，正看着桌上的奏折准备批阅，就听李德全禀报十三阿哥求见。康熙虽有些疑惑这个儿子去而复返，但并未拒绝。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看过两个妹妹的胤祥一脸笑嘻嘻地跪在地上请安。
康熙瞧着胤祥这副模样，反倒觉得亲近。十三离宫这么久，他还真有些想念了。“好了，起来吧。”
“谢皇阿玛。”起身后的胤祥，像往常一样凑到了康熙身边。
康熙乐于见到儿子如此亲近自己。他一向自认为是严父与慈父的结合体，虽说儿子与他亲近的不多，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教育失败。
“说吧，有什么事想求皇阿玛为你做主？”
“哪能啊，儿子就是觉得出去这么久，没能好好陪陪皇阿玛，心里过意不去。”出去一趟，不说瞬间成长，比起从前，胤祥确实成熟了许多。即便他是来告状诉苦的，也没傻到一上来就直说德妃的不是。
要知道德妃是长辈，明面上还照顾着他，若是冒冒失失地指责德妃，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会引来皇阿玛的反感。毕竟德妃是皇阿玛宠爱的妃子，那份感情远非一般女人可比，所以他要徐徐图之，慢慢将话题引到德妃身上。
“看来出去一趟确实长大了，知道心疼朕这个皇阿玛了。”
儿子孝顺，康熙自然高兴。十三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之一，而老大和老二本是他最看重的，却都让他失望了。如今，他只愿其他儿子能争气。看现在这样子，老四和老十三都是好的，至少心里记着他、孝顺他。
说到老四，康熙自然又想到了德妃。虽然他还没问暗卫，但以老四的性子，定是去过皇太后的寿宁宫和德妃的永和宫了，就不知道德妃是否有吸取教训。
想到德妃，康熙原本因十三而好转的心情又不免阴郁起来。
他的老四是个好的，孝顺、知礼、懂得进退，对太子这个哥哥也尽心尽力，可德妃却越来越不着调。宫妃发展娘家势力，只要不过底线，康熙本不会过问，毕竟后宫不容一家独大。可德妃看着是一回事，做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这一次查处包衣世家，不查不知道，一查着实让康熙大吃一惊。他从未想到这些包衣世家的胆子竟大到这种地步，私扣贡品不说，还敢私自挪用，甚至好些东西比他这个皇帝用得还要精致，简直岂有此理。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
康熙虽未将包衣世家彻底铲除，但凡在宫里任职被抓到的，不说迁其三族，至少一族内的老小是保不住了，谁让他们享了不该享的福呢！
“好了，你这小子既然没事，就给朕磨墨。”
“好嘞，皇阿玛只要不嫌弃，儿子天天来侍候您。”胤祥见康熙心情不错，立马撸起袖子凑上前去。
眼见康熙心情舒畅，能与他有说有笑，胤祥知道时机选得不错，即便等会儿提到德妃对四哥的不公，想必皇阿玛也不至于不能接受。
德妃对四哥的不公，很多人都有所察觉，只是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偏心，却不知德妃的偏心已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上次他找皇阿玛诉苦，一是因为德妃确实有亏待他的地方，二是他看不惯德妃的作派。虽说最后小事化无，但能让她长点记性，他也高兴。
这一次，他要的不只是让她长记性，他要让德妃尝尝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
人若不知道痛，就永远不知道怕，他要让德妃领教什么叫真正的痛。
李德全站在一旁，瞧着康熙一脸笑意，心里也觉得高兴。
自从从暗卫那里得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遇刺的消息后，他便没见康熙展颜过，想来这对皇上来说是不小的打击。身为皇帝，康熙习惯了隐藏情绪，但他这个侍候了康熙十几年的奴才，多少还是能察觉到的。
李德全忧心康熙，但他只是个奴才，很多话不能说，只能尽心侍候，让皇上不必为琐事烦恼。
如今好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回来，让康熙的心情好转不少。虽然他仍能感觉到康熙内心深处的一丝阴郁，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皇上身上透出的愉悦。
为了让这对天家父子能享受难得的亲情，他自然不会煞风景地凑上去抢活干。跟了康熙这么多年，他哪能不懂皇上的心思？既然主子想享受父子之情，他退得远一点就是了。